“夫人收回吧。娘娘說了,生死有命,富貴在天。”
江云姝將荷包收回袖中。
長春宮的門檻,歷來只進順風順水的客。
皇后膝下無子,求的是將來太后之位的安穩,斷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沾染謀逆的渾水。
楚景舟這塊燙手山芋,誰碰誰倒霉。
轉身走下臺階,順著宮墻往外走。
迎面走來一個穿水紅宮裝的宮女,身后跟著四個端著托盤的小太監。
宮女停在江云姝面前,福了福身。
“國公夫人安好。奴婢翠柳,是永合宮的掌事。”
“貴妃娘娘聽聞夫人進宮,特命奴婢來請夫人去喝杯新貢的雨前龍井。”
江云姝看著翠柳。長春宮閉門謝客,永合宮便迫不及待地拋出橄欖枝。蕭貴妃這消息,靈通得很。
“娘娘賜茶,不敢推辭。帶路。”
永合宮內,兩個宮女跪在地上,拿著美人錘輕輕敲打著貴妃榻上人的小腿。
蕭貴妃穿著一襲金絲軟煙羅,慵懶地斜倚在引枕上,高高隆起的腹部格外顯眼。
她手里把玩著一柄玉如意,連眼皮都沒抬。
江云姝上前,按著規矩行了大禮。
蕭貴妃聲音嬌柔,拖著長長的尾音。
“國公夫人免禮。賜座。”
一個小太監搬來錦杌,江云姝坐下,脊背挺直。
“夫人這趟進宮,可是為了楚將軍的案子?”
蕭貴妃放下玉如意,身旁的宮女遞上一盞燕窩。
江云姝端起案上的茶盞,用杯蓋撇去浮沫,喝了一口。
“大理寺還沒過堂,定國公府清清白白,臣婦不過是來給皇后娘娘請安。”
蕭貴妃輕笑出聲,“夫人這嘴,還是這么硬。”
“安王謀逆,證據確鑿。那封密信可是從安王書房暗格里搜出來的,白紙黑字,蓋著楚將軍的私印。”
她用銀匙攪動著燕窩,“皇上震怒,下令嚴查。大理寺卿蕭大人,正是本宮的親伯父。”
“這案子怎么查,查出什么結果,不過是蕭家一句話的事。”
江云姝放下茶盞,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娘娘既然把話挑明了,臣婦也就不繞彎子。娘娘想要什么?”
蕭貴妃揮了揮手,殿內的宮女太監魚貫而出,只留下翠柳一人伺候。
“本宮這肚子里,太醫診過脈,是個皇子。”
蕭貴妃手撫上腹部,下巴微抬,
“皇上至今未立太子。只要這孩子平安降生,便是名正順的嫡長。”
“本宮要定北軍的虎符,要楚景舟給這孩子當護身符。”
江云姝看著蕭貴妃那張涂滿脂粉的臉,嗤笑一聲。
“娘娘好算計。拿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,換十萬定北軍的效忠。”
蕭貴妃臉色沉了下來。“江云姝,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“楚景舟現在身陷囹圄,只要本宮一句話,他明天就能在獄中暴斃。”
“你真當十萬定北軍能救得了他的命?”
“娘娘大可試試。”江云姝站起身,理了理朝服的下擺,“蕭齊去通州拿人,帶了五百御林軍。”
“楚景舟連反抗都沒反抗,主動戴上鎖鏈跟他走。”
“娘娘猜,為什么?”
蕭貴妃沒說話,盯著她。
“因為他若不走,蕭齊那五百人,連通州的城門都出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