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對趙鐵柱吩咐道:
“把這些姑娘先安置在別苑,找幾個妥帖的婆子伺候著,受了驚嚇,得喝點安神湯。”
“家里能接回去的,派人送回去,家里不肯接的,先留著,我自有安排。”
趙鐵柱應了一聲,趕緊帶人去辦。
回到別苑時,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江云姝洗了個熱水澡,換上一身干爽的常服,坐在窗邊發呆。
楚景舟推門進來,手里端著一碗冒熱氣的湯藥。
“喝了。”
江云姝聞了聞,苦得直皺眉,“我又沒受傷,喝這個做什么?”
“去驚。”
楚景舟把碗推到她面前,自己坐在對面,目光一直鎖在她臉上。
江云姝知道他在氣什么,這種被人護著的滋味雖然不賴,但她更習慣掌控全局。
“這次是我大意了。”她端起碗,小口抿著,“我原以為宋謙是個聰明人,誰知道他想借著吳庸倒臺的空檔,撈一筆大的跑路。”
楚景舟冷哼一聲,“他不是想跑,他是覺得天高皇帝遠,通州他說了算。”
“既然你給了他知府的位子,他就覺得你是看中了他的才干,想試探你的底線。”
江云姝放下碗,“他招了嗎?”
“趙鐵柱在審。那廝骨頭軟,還沒動大刑,就全說了。”
楚景舟手指在桌面上輕敲,“部侍郎趙德海雖然倒了,但他有個遠親在京郊管著北大營的后勤。”
“宋謙想把這些女子送去京郊,討好那位。”
江云姝冷笑,“北大營?那可是守衛京城的重地。”
楚景舟站起身,走到窗邊看著院子里的落葉,“通州這地方,得徹底清一次場。”
宋謙的供詞牽扯出了一大批本地豪強和府衙官吏。
楚景舟沒客氣,直接帶著定北軍挨家挨戶地搜,凡是參與過人口買賣和倒賣官糧的,一律下獄。
林小婉被江云姝救回來后,她爹娘在別苑門口哭了一場,
兩口子卻不是心疼女兒,而是說她被那幫畜生帶走了一整晚,名聲毀了,進不了家門。
求夫人行行好,給條活路,別讓她回去丟人現眼。
江云姝聽完王伯的匯報,氣得直接把手里的茶杯摔了。
“名聲值幾個錢?人命關天的時候,這幫老東西倒是在乎起一張臉皮來了。”
她起身去了后院。
林小婉正坐在臺階上抹眼淚,看見江云姝過來,趕緊站起身行禮。
“夫人。”
“想家嗎?”
江云姝直截了當地問。
林小婉咬著唇,搖了搖頭,眼里的光都滅了,
“他們不想要我,我回去也是給家里添堵,沒準哪天就被一根白綾打發了。”
“既然不回去,那就留下來幫我做事。”
江云姝看著她,
“你會繡花,懂布料,這通州城里,我剛收了幾間鋪子,打算開個成衣鋪,專門做江南時新的款式。”
“你帶著那幾個沒地方去的姑娘,去幫我管著。工錢照發,住的地方我也給你們安排。”
“只要你們自己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,誰也看不起你們。”
林小婉愣住了,隨即重重地跪下,連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夫人的恩情,小婉這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