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上的平靜被徹底打破。
無數燃燒的火箭劃破夜空,釘在畫舫的木柱和風帆上。
火光沖天而起,照亮了整個江面。
定北軍的戰船,不知何時已經將畫舫包圍得水泄不通。
一艘巨大的樓船撞開水波,直逼畫舫。
樓船的船頭,楚景舟一身玄甲,手持長劍,宛如殺神降世。
“定北軍聽令!”楚景舟的聲音裹挾著雷霆之怒,響徹江面,“畫舫之上,反抗者,殺無赦!”
宋謙看著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戰船,徹底癱軟在地。
江云姝轉身,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案,滾燙的酒水潑了幾個護衛一身。
她奪過一把掉落的單刀,反手劈翻了一個沖上來的護衛。
“底艙還有人!去救人!”
江云姝對著沖上畫舫的趙鐵柱喊道。
半個時辰后,畫舫上的火被撲滅。
宋謙被五花大綁,按在甲板上。
底艙的女子全被救了出來,春桃哭著撲進江云姝懷里。
楚景舟大步走到江云姝面前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確認她沒有受傷,緊繃的下頜線才稍微放松。
他脫下身上的披風,將江云姝裹得嚴嚴實實。
“我來晚了。”
“不晚,時機剛剛好?!?
甲板上的殘火還在噼里啪啦地響,焦糊味混合著江水的潮氣,直往鼻子里鉆。
宋謙像條離水的死魚,被趙鐵柱一腳踹在膝窩,整個人撲在濕漉漉的木板上。
趙鐵柱手里的橫刀還滴著血,眼神兇狠,“爺,這廝怎么處置?”
楚景舟沒搭理他,只是盯著江云姝看。
江云姝把身上的披風裹緊了些,她走到宋謙面前,居高臨下地站著。
“宋大人,這官癮還沒過足吧?”
宋謙抬起頭,滿臉是血,官帽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。
他看著江云姝,眼里全是絕望,想求饒卻被堵得嚴實。
“這才幾天啊?!苯奇瓏@了口氣,聲音在寂靜的江面上顯得格外清晰,“我原以為你能撐過三個月,沒想到你連半個月都等不及?!?
“通州這地方,水土確實養人,也養貪心?!?
她轉頭看向楚景舟,“他這畫舫上的賬本,估計比吳庸的還要精彩?!?
“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頂風作案,他背后要是沒個大靠山,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。”
“帶走。”
楚景舟的聲音冷得掉渣,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這是動了真怒。
宋謙被拖走時,在甲板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,嘴里還發出嗚嗚的哀求。
江云姝看向那些被救出的女子。
她們縮在角落里,一個個臉色慘白,看著滿地的尸體和血跡,嚇得渾身發抖。
那個綠裙少女抱著膝蓋,小聲抽泣,眼淚啪嗒啪嗒掉在甲板上。
江云姝走過去,蹲在她面前,伸手把她散亂的頭發理順了。
“沒事了?!?
少女抬起頭,淚眼朦朧,“真的……能回家嗎?”
“能?!苯奇c頭,“不僅能回家,那些欺負你們的人,一個都跑不了?!?
“通州府衙會給你們一個交代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