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瑾安從懷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,雙手遞給江云姝。
“這是蘇家名下所有糧行這半年的賬目。夫人一看便知。”
江云姝接過賬冊,快速翻閱。
賬目做得很細,每一筆糧食的去向都清清楚楚。
如蘇瑾安所,蘇家高價買入官糧,卻以平價甚至低于市價的價格在江南各地售賣。
這不僅不賺錢,還在往里貼錢。
江云姝合上賬冊,“蘇公子做這虧本買賣,圖什么?”
“圖個心安。”蘇瑾安苦笑,“蘇家富有,若不散盡家財結(jié)交善緣,哪天災禍臨頭,連個求情的人都沒有。”
他深深鞠了一躬,“蘇某知道此舉觸犯律法,但為了江南百姓,蘇某別無選擇。”
“若將軍和夫人要治罪,蘇某絕無怨。只求兩位高抬貴手,放過蘇家老小。”
楚景舟看著蘇瑾安,沒有說話。
江云姝把賬冊扔回桌上。
“治罪就不必了。”江云姝端起面前的酒杯,一飲而盡,“蘇公子既然有這份善心,我定國公府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。”
蘇瑾安抬起頭,眼中滿是驚訝。
江云姝站起身,走到蘇瑾安面前。
“不過,這江南的糧食生意,以后得按我的規(guī)矩來。”江云姝拍了拍蘇瑾安的肩膀,“蘇家出錢,定國公府出面。賺了錢,五五分賬。賑災的善名,全歸蘇家。”
蘇瑾安愣住了。
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。
有了定國公府這棵大樹,蘇家在江南的地位將無人能撼動。
“夫人此當真?”
江云姝轉(zhuǎn)頭看向楚景舟。
楚景舟站起身,走到她身邊,“夫人的意思,就是本將的意思。”
蘇瑾安大喜過望,連連作揖,“多謝將軍!多謝夫人!蘇家愿效犬馬之勞!”
游湖結(jié)束,兩人回到別苑。
江云姝踢掉鞋子,毫無形象地癱在軟榻上。
“這蘇瑾安是個聰明人。”江云姝揉著酸痛的脖子,“他知道自己吞不下這么大的盤子,主動把利潤讓出來,換個護身符。”
楚景舟走到她身后,替她捏著肩膀。
“你倒是會做順水人情。”楚景舟的手法恰到好處,“江南的糧道被你握在手里,以后定北軍的軍糧就不愁了。”
江云姝舒服地瞇起眼睛,“這叫雙贏。吳庸倒了,通州知府的位子空出來,朝廷會派人來接任。你打算讓誰來?”
楚景舟手下動作不停,“宋謙。”
江云姝睜開眼,“那個書辦?”
“他熟悉通州政務,又對吳庸一黨恨之入骨。提拔他做知府,通州以后就是定國公府的后院。”楚景舟語氣平淡。
江云姝豎起大拇指,“還是國公爺厲害。”
楚景舟低聲笑了笑,將她從軟榻上抱起。
“夜深了,夫人該歇息了。”
江云姝摟住他的脖子,靠在他胸前。
江南的雨停了,江云姝被楚景舟折騰的沉沉睡過去。
彼時,楚景舟坐在別苑書房的紫檀木大案后,將通州知府吳庸貪墨、水師副將趙虎謀逆的罪證,連同宋謙呈上的賬冊,一并封入火漆密信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