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景舟將密信遞給趙鐵柱,“八百里加急,送交陛下。”
三日后,京城的回執到了。
沈澈雷霆震怒,下旨將吳庸滿門抄斬,趙虎九族連坐。
原戶房書辦宋謙首告有功,且熟稔通州政務,破格提拔為通州知府,暫代通州一應軍政后勤調度,全力配合定北將軍整飭水師。
消息傳出,那些原本跟著吳庸作威作福的官員個個夾緊尾巴,生怕被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燒到。
宋謙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正四品青色官服,那張原本透著幾分寒酸的書生臉,竟也顯出幾分穩重。
上任第三天,宋謙在通州最大的酒樓望江樓包下天字號雅間,設宴款待楚景舟和江云姝。
兩人并肩踏入雅間。
宋謙見兩人到來,立刻長揖到地,態度恭敬到了極點。
“下官能有今日,全仰仗將軍和夫人栽培。救命之恩,再造之德,宋謙萬死難報!”
楚景舟在主位落座,抬了抬手,“宋大人請起。食君之祿,擔君之憂。通州是個爛攤子,本將只管水師,這地方上的政務,還要宋大人多費心。”
“下官定當鞠躬盡瘁。”宋謙親自執壺,為兩人斟酒。
酒過三巡,宋謙他提起前幾日親自帶人去城外施粥,安撫流民,又說已經把吳庸強占的良田全數歸還百姓。
江云姝夾了一塊西湖醋魚,細細剔去魚刺。
“宋大人是個念舊情的人。”江云姝把魚肉放進楚景舟碗里,“吳庸留下的那些爛賬,宋大人理得如何了?”
宋謙連忙放下酒杯,恭敬回話:“回夫人,下官日夜查對,已經將虧空補上了三成。”
“江南蘇家那邊也按夫人的意思,送來了第一批平價糧。通州的糧價已經穩住了。”
江云姝擦了擦嘴角,“宋大人剛上任,行事還得小心些,別步了吳庸的后塵。”
宋謙撲通一聲跪下,指天發誓:“夫人明鑒!下官若敢生出半點貪念,叫我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楚景舟瞥了他一眼,“起來吧。夫人只是提個醒。”
宴席散后,兩人坐上回別苑的馬車。
江云姝靠在引枕上,揉了揉額角。
“這個宋謙,你覺得如何?”
楚景舟閉目養神,“是個能屈能伸的,做事滴水不漏。”
江云姝輕嗤一聲,“從一個連母親喪葬費都出不起的窮書辦,一躍成為四品知府。”
“人一旦嘗到了權力的甜頭,就容易變貪。派人盯著他點。”
“趙鐵柱已經安排了暗樁。”楚景舟睜開眼,握住她的手,“明日我便要搬去水師大營,重新操練需要時日。”
江云姝反握住他的手,捏了捏他虎口處的薄繭,
“你去忙你的。我正好帶著春桃在通州城四處逛逛,看看有沒有什么好營生。”
接下來的半個月,楚景舟扎在水師大營,每日天不亮便起,親自督促兵卒操練。
那些習慣了偷雞摸狗的水師老油條,被定北軍的軍棍打得叫苦連天,卻再沒人敢生事。
江云姝則樂得清閑。
通州水路縱橫,風景秀麗。
她白日里帶著春桃,坐著小烏篷船穿梭在水巷之間,聽評彈,吃茶點,順便考察沿街的鋪面。春桃興沖沖地跑進屋,“夫人!奴婢聽客棧的伙計說,城西三十里外的云棲山有大片的野荷花蕩,風景極美。”
“山腳下還有個送子觀音廟,香火可旺了!”
江云姝正對著銅鏡描眉,聞手一頓。
“野荷花蕩?去瞧瞧也無妨。”江云姝放下眉筆,“去套車,叫上王猛帶兩個護院跟著。”
馬車駛出通州城,沿著官道向西行去。
出了城,人煙漸少。
江云姝掀開窗簾,看著外面的景色,眉頭微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