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南鹽商富甲一方,這糧食買賣,他們能不插一手?”
楚景舟目光深沉,“你懷疑蘇家?”
門外響起敲門聲。
王伯推門進來,“夫人,將軍。蘇家三公子蘇瑾安遞了拜帖,說想請兩位今晚去游湖賞月。”
江云姝和楚景舟對視一眼。
“說曹操,曹操到。”江云姝拿起桌上的折扇,“這游湖的局,怕是鴻門宴。”
入夜,湖上燈火輝煌。
一艘三層高的畫舫停在湖心,畫舫上絲竹管弦之聲不絕于耳。
江云姝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與楚景舟一同登上畫舫。
蘇瑾安早早在甲板上迎候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錦袍,手里拿著一把折扇,端的是世佳公子的做派。
蘇瑾安拱手行禮,“將軍,夫人。通州一別,別來無恙。”
楚景舟微微頷首,沒有說話。
江云姝大方還禮,“蘇公子好興致。通州城里剛抄了幾個貪官,蘇公子這畫舫倒是歌舞升平。”
蘇瑾安笑了笑,“官場上的事,蘇某不懂。蘇某是個生意人,只管和氣生財。兩位里面請。”
畫舫頂層的雅間內,擺著一桌豐盛的酒席。
三人落座。
蘇瑾安親自執壺,為兩人斟酒。
“通州的事,蘇某也有所耳聞。吳知府貪贓枉法,死有余辜。將軍雷厲風行,為民除害,蘇某敬將軍一杯。”
楚景舟端起酒杯,一飲而盡。
江云姝把玩著手里的酒杯,沒有喝。
“蘇公子這杯酒,敬得太早了。”江云姝看著蘇瑾安,“吳庸貪墨的官糧,有一半是通過錢三爺的商船運走的。”
“蘇公子猜猜,這批糧食最后賣給誰了?”
蘇瑾安面不改色,“蘇某不知。江南糧商眾多,誰都有可能。”
“是嗎?”江云姝從袖子里拿出一張提貨單,拍在桌上,“這是在錢三爺的貨船上搜出來的。上面蓋的印章,可是蘇家名下糧行的私印。”
雅間里的氣氛降至冰點。
蘇瑾安看著那張提貨單,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。
“夫人這是何意?”
“明人不說暗話。”江云姝靠在椅背上,“蘇家一邊拉攏定國公府,一邊跟吳庸勾結倒賣官糧。這左右逢源的算盤,打得真響。”
蘇瑾安沉默片刻,大笑出聲。
“江夫人果然聰明絕頂。”蘇瑾安合上折扇,“蘇家買了那批糧食。”
“但在商商,錢三爺有糧,蘇家有錢,這買賣合情合理。”
楚景舟冷冷開口:“買賣官糧,按律當斬。”
“將軍息怒。”蘇瑾安站起身,走到窗邊看著湖面的夜景,“蘇家買下這批糧食,并非為了倒賣牟利。”
“江南水患頻發,朝廷撥的賑災糧層層克扣,到了百姓手里連碗稀粥都熬不出來。”
蘇瑾安轉過身,直視楚景舟的眼睛,“蘇家買糧,是為了在災荒之年平抑糧價,救濟災民。”
“吳庸貪得無厭,蘇某不過是借他的手,把糧食留在江南。”
江云姝挑眉。這套說辭倒是冠冕堂皇。
“空口無憑。”江云姝敲了敲桌子,“蘇公子拿什么證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