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云姝掙扎了一下,沒掙開,索性靠在他懷里。
“錢多不壓身。”江云姝捏著一張地契,“二房那邊有什么動靜?”
“二叔在城外賭場輸光了最后一點家底,被要債的打斷了腿。”
“劉氏帶著楚嬌嬌回了娘家,被娘家嫂子趕了出來,現在住在城外的破廟里。”
江云姝嘖了一聲:“惡人自有惡人磨。”
楚景舟收緊了手臂:“這些糟心事別管了。過幾日江南水師營要操練,我得去一趟通州。”
“去多久?”
“半個月。”楚景舟看著她,“夫人要不要一起去?通州水路發達,倒是可以看看名勝通州的荷花。”
早就聽說江南一帶美女如云,美男也不在少數。
江云姝自然是不會放過此等景色。
只是一路船下,江云姝掀開客船的竹簾,幾個衣衫襤褸的纖夫正光著膀子拉纖,脊背上全是鞭痕,看得人直皺眉。
江云姝放下簾子,看向對坐的楚景舟,指著窗外。
“通州知府吳庸上個月剛往戶部報了祥瑞,說通州今年大豐收,百姓安居樂業。”
“那岸上搶一碗餿水打得頭破血流的,是吳知府請來的戲班子?”
客船靠岸。
王伯早早等在碼頭,見江云姝下船,迎了上來。
“夫人,將軍。”王伯壓低聲音,“別苑已經收拾妥當了。”
江云姝早早便讓人過來打點好,就是為了低調,畢竟眼下楚景舟接二連三的替朝內拔刺,難免有人懷恨在心。
稍有不慎,兩人便沒了性命。
王伯欲又止,“咱們通州那間米行,按您的吩咐平價售糧。”
“結果昨天夜里,糧倉被人放了一把火。幸虧護院發現得早,只燒了外圍的幾麻袋谷子。”
江云姝停下腳步。
燒她的糧倉?
這通州地界上,還有人敢動定國公府的產業?
“報官了嗎?”
“報了。”王伯苦笑,“知府衙門的人來看了一眼,說是流民作亂,讓咱們自己多雇幾個打手。”
流民作亂。
好一個萬能的借口。
楚景舟扶著她上了馬車:“你先回別苑。我去一趟水師大營。”
江云姝把手里暖爐塞進他懷里,“仔細的點,當心有人早就盯緊了你。”
楚景舟握住她的手捏了捏,轉身跨上趙鐵柱牽來的黑馬。
通州水師大營建在城外十里的蘆葦蕩邊。
楚景舟到的時候,大營門前連個守衛都沒有。
幾個穿著水師號衣的兵卒正聚在營帳后頭擲骰子,罵罵咧咧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。
趙鐵柱上前一腳踹翻了賭桌。
一個滿臉橫肉的兵卒拔出腰間的佩刀,“誰他娘的找死!”
楚景舟騎在馬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那兵卒看清來人身上的玄色蟒袍,腿一軟跪在泥地里。
水師副將趙虎聞訊趕來,衣衫不整,還帶著濃重的酒氣。
“末將……末將叩見定北將軍!”
楚景舟翻身下馬,徑直走向中軍大帳。
“水師名冊上有一萬人。”楚景舟翻開案桌上的花名冊,“本將剛才一路走來,這大營里連兩千人都湊不齊。”
“剩下的八千人,去哪了?”
趙虎結結巴巴:“回將軍,最近運河水匪猖獗,弟兄們都去江上剿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