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剿匪?”楚景舟嗓音透著寒意,“拿什么剿?用營后頭那些底漏了的破船?”
趙虎擦著額頭的冷汗,眼珠子亂轉,
“將軍有所不知,通州水系復雜,水匪熟悉地形,弟兄們也是有心無力。那八千人,分批在江上巡邏?!?
楚景舟把花名冊砸在趙虎臉上。
厚重的冊子砸出悶響,紙頁散落一地。
“按大楚軍規,虛報兵力、吃空餉者,斬立決?!背爸郯纬鲅g長劍,劍尖直指趙虎咽喉,“本將再問最后一次,人去哪了?”
趙虎雙膝跪地,磕頭如搗蒜,嘴里翻來覆去還是那套說辭。
楚景舟收劍入鞘,“趙鐵柱,封鎖大營。沒本將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進出。違令者,殺無赦?!?
夜色降臨,通州城外下起淅瀝小雨。
楚景舟宿在中軍大帳,帳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
十幾個黑衣人割開帳篷后方,借著夜色摸入。
領頭之人手握長刀,直奔床榻,一刀劈下。
木板斷裂,床上只有一床卷起的棉被。
楚景舟自橫梁躍下,長劍直接貫穿領頭黑衣人的胸膛。
黑衣人見行跡敗露,一擁而上。
“不好!有刺客!”
趙鐵柱帶著定北軍精銳與外圍的刺客殺作一團。
楚景舟招招致命。
這些刺客身手矯健,進退有度,所用刀法根本不是什么江湖流寇。
這是軍中戰陣的殺人技。
一炷香后,刺客留下一地尸體,余下幾人見勢不妙,吹響暗哨撤退。
楚景舟扯下一塊布條擦拭劍身上的血跡。
趙鐵柱提著一個活口走進來,一腳踹在對方膝彎。
“將軍,這幫孫子嘴硬得很,牙里藏了毒,被屬下卸了下巴。”
趙鐵柱扯開刺客的夜行衣,露出里衣的樣式。
通州水師的制式內衫。
楚景舟看著那個活口,“趙虎派你們來的?!?
刺客滿臉死灰,閉口不。
“殺官造反,誅九族。”楚景舟將沾血的布條扔在炭盆里,“把尸體掛在大營轅門上。”
“明日天亮,本將要通州知府吳庸親自來認尸。”
通州城內,別苑。
江云姝披著外衣坐在燈下看賬本。
王伯站在書案前,壓低嗓音稟報:“夫人,城外水師大營起火了。咱們派去打探的人說,大營里傳出廝殺聲?!?
江云姝翻過一頁賬冊,眼皮都沒抬,“楚景舟若是連幾個雜魚都收拾不了,這定北將軍的位子早換人坐了?!?
她將賬冊合上,“備車。去被燒的糧倉看看。”
王伯勸阻:“夜深雨大,外面亂得很,夫人還是留在別苑安全?!?
“亂才好摸魚?!?
江云姝站起身,春桃拿來披風替她系上。
馬車在泥濘的街道上行駛,最終停在城南的米行后巷。
糧倉外墻被熏得漆黑,空氣中殘留著焦糊味。
江云姝撐著油紙傘下車,踩著積水走進廢墟。
護院提著燈籠在前面照路。
江云姝蹲下身,捻起地上一撮未燒盡的灰燼放在鼻尖聞了聞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