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著江云姝，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“我什么我？”江云姝不耐煩地打斷他，“李公公，太傅大人累了，還不趕緊送太傅回府？”

“是是是！”李公公如蒙大赦，趕緊招呼幾個小太監，“快！快把太傅大人扶起來！”

王太傅還想掙扎，可那幾個小太監都是人精，哪里容得他再說話，七手八腳地將人架起來，半拖半抱地往宮門外送。

“放開老夫！老夫不走！妖女！你不得好死……”

罵聲漸行漸遠，最后淹沒在風雨里。

江云姝看著那群人的背影，撇了撇嘴，“老骨頭一把了，嗓門還挺大。”

她轉過身，發現楚景舟正看著她。

“怎么？”江云姝摸了摸臉，“我臉上有花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楚景舟收回視線，將傘柄往她手里一塞，自己則走進了雨里，任由雨水打濕那身玄色錦袍，

“只是覺得，夫人罵人的樣子，甚是鮮活。”

江云姝：“……”

這人是在夸她還是損她？

回到養心殿，沈澈正扒著門縫往外看。

見那個讓他頭疼不已的老太傅被人架走了，他長松了一口氣，整個人癱軟在龍椅上。

“走了？”

“走了。”江云姝把蓑衣扔給李公公，接過宮女遞來的熱茶灌了一大口，“不過這老頭記仇，回頭肯定要在史書上給我記上一筆。”

“朕不會讓他亂寫的。”沈澈坐直了身子，雖然臉色依舊蒼白，但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，“若是史官敢亂寫，朕就……朕就抄了他的家！”

“行了，別在這兒放狠話了。”沈撫漪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，“先把身體養好才是正經。”

她走到沈澈面前，敲了敲桌子，“這次是混過去了，但立后這事兒，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。”

“這滿朝文武，誰不想把女兒塞進宮里來？”

“你是皇帝，這后宮三千是免不了的。”江云姝實話實說，“不過，皇后這個位置，決不能讓那些世家大族把手伸進來。”

她頓了頓，忽然想起了什么，

“對了，我記得定遠侯家有個小女兒，叫什么來著？聽說騎射功夫不錯，還能耍大刀？”

沈撫漪眼睛一亮，“你說的是蘇家那丫頭？蘇青鸞？”

“那丫頭確實有意思，上次春獵，她一個人射了兩只狼，把那幫世家公子都看傻了。”

沈澈聽得一愣一愣的，“耍……耍大刀？”

江云姝挑眉，“這蘇家世代忠良，定遠侯更是個直腸子，不屑于搞那些黨爭。”

“若是能娶了蘇家女，你這皇位能坐得更穩。”

沈澈縮了縮脖子，“朕……朕考慮考慮。”

處理完宮里的爛攤子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
楚景舟坐在一旁，手里拿著卷書，卻半天沒翻一頁。

“你一直盯著我看做什么？”

江云姝閉著眼，懶洋洋地開口。

“今日在殿外，你為何要激怒王太傅？”

楚景舟的聲音在狹窄的車廂里顯得有些低沉，

“你明明知道，只要把他架走就行，何必把話說得那么絕，徹底斷了王家的念想？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