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,這滿京城,怕是找不出第二個比你膽子更大的人。”
殿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李公公原本正愁眉苦臉地守在門口,見這二位出來,嚇得一激靈,趕緊迎上去,
“哎喲,定國公,夫人,這外頭雨大……”
“讓開。”
江云姝腳下不停,繡鞋踩進積水里,濺起幾點渾濁的水花。
那王太傅確實是個狠人,這般年紀,跪在雨里半個時辰,身形竟還沒垮。
聽見腳步聲,王太傅眼皮掀了掀,見出來的是江云姝,冷哼一聲,把頭扭向一邊。
“太傅大人好興致。”
江云姝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。
楚景舟手里的傘大半都傾斜在她這邊,將風(fēng)雨擋得嚴嚴實實。
“陛下龍體抱恙,連藥都喝不下去,太傅倒好,在這兒給陛下添堵。”
“妖女!”王太傅氣得胡子亂顫,指著她的手都在抖,“老夫這是在勸諫陛下早立中宮,以安社稷!”
“你個亂臣賊子之女,懂什么家國天下!”
“我是不懂。”江云姝點點頭,十分坦然,“我只知道,陛下剛吐了血,正需要靜養(yǎng)。”
“太傅您這一跪,還要死要活的,若是傳出去,百姓是夸您忠心呢,還是罵陛下不尊老、逼死三朝元老?”
王太傅一噎,隨即梗著脖子喊道:“老夫死不足惜!只要陛下肯納諫,老夫就是血濺當(dāng)場,也死得其所!”
“好一個死得其所。”
江云姝拍了拍手,清脆的掌聲在雨聲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她回頭看向李公公,“聽見了嗎?太傅大人想死。”
“去,給太傅大人準備三尺白綾,再備把快刀,若是嫌白綾慢,抹脖子也利索。”
李公公嚇得腿一軟,差點跪下,“夫人,這、這使不得啊!”
“有什么使不得的?”江云姝冷笑,目光如刀,“既然太傅想用死來威脅陛下,那就成全你的忠名。”
“你……你敢!”王太傅氣得胸口劇烈起伏,一口氣差點沒上來。
他沒想到這女人竟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。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?”江云姝往前逼近一步,壓低了聲音,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。你那孫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吧?”
“可惜了,若是今日你死在這兒,你孫女就要守孝三年。”
“三年后,黃花菜都涼了,還想進宮當(dāng)皇后?”
王太傅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今日這一出,名為死諫,實則是算準了新皇仁厚,不敢背上逼死老師的罵名。
只要皇帝心軟,這皇后的位置就是王家的。
可他千算萬算,沒算到會遇上江云姝這個混不吝的。
“你……你簡直不可理喻!”
“我不可理喻?”江云姝嗤笑一聲,“太傅,您也是讀圣賢書的人。”
“用這種市井潑婦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手段來逼迫君王,這就是您學(xué)的圣賢之道?”
“這就是您所謂的文人風(fēng)骨?”
“若是您孫女真那么好,何須您這般豁出老臉來強買強賣?”
王太傅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,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