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經風光無限的七皇子沈辭年，此刻披頭散發，一身囚服手腳都戴著沉重的鐐銬。

楚景舟沒戴頭盔，那張冷峻的臉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。

似是有所感應，他忽然抬頭，目光精準地穿過人群，落在了茶樓二樓的窗口。

四目相對。

江云姝倚著欄桿，手里還捏著一把瓜子。

見他看過來，她沒躲，反而揚起手里的瓜子，沖他笑了笑。

楚景舟那張常年結冰的臉上，竟也極其細微地松動了一下。

“那是誰？竟然敢跟活閻王對視？”

“那是安平縣主！聽說七皇子通敵這事兒，就是她大義滅親捅出來的！”

“真的假的？她以前不是非七皇子不嫁嗎？”

“那都是老黃歷了！現在人家跟楚將軍才是一對！沒看見剛才那眉來眼去的勁兒嗎？”

聽著底下的議論，江云姝心情頗好地嗑了個瓜子。

“看來我的名聲是徹底洗不白了。”

百曉生翻了個白眼，“你還在乎名聲？現在全京城誰不知道，江家大小姐手段通天，把前未婚夫送進大牢，轉頭就勾搭上了定北將軍。”

“這叫良禽擇木而棲。”江云姝拍拍手上的碎屑，“走吧，還得回去應付那一屋子牛鬼蛇神。”

回到相府，往日里對她橫眉冷對的老太太，此刻正坐在正廳，一臉慈祥地指揮丫鬟們擺飯。

“云姝回來了？”老太太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在了一起，“快，快坐。廚房特意燉了燕窩，給你補補身子。”

江父也一改之前的暴躁，搓著手站在一旁，“云姝啊，爹聽說……楚將軍回京了？”

江云姝挑了個位置坐下，視線掃過這一家人。

江雨綺縮在一邊，看她的眼神里帶著恐懼，又夾雜著幾分討好。

“是回來了。”江云姝接過丫鬟遞來的燕窩，拿著勺子攪了攪，“怎么，爹想見他？”

“這……”江父干笑兩聲，“楚將軍立下大功，咱們江家理應……理應去拜訪一下。”

“拜訪？”江云姝嗤笑一聲，“爹是想去拜訪，還是想去探探口風，看看能不能把二妹妹塞進將軍府？”

江父心思被戳穿，老臉一紅，“你這孩子，怎么說話呢！雨綺是你妹妹，她若是有個好歸宿，咱們江家臉上也有光不是？”

“也是。”江云姝放下勺子，“不過楚將軍那個人，眼光高得很。”

“連七皇子那種皇親國戚他都敢抓，爹覺得，他會看上江家這點微末門第？”

老太太趕緊插話，“云姝啊，祖母知道你跟楚將軍關系……匪淺。你看，能不能幫咱們江家在將軍面前美幾句？”

“美？”江云姝靠在椅背上，似笑非笑，“祖母前幾天不是還說我是喪門星，要把我綁去給王尚書賠罪嗎？”

老太太臉色一僵，“那是祖母糊涂！祖母那是被王德全那個老東西給騙了！咱們云姝是有大福氣的，哪能配那種鰥夫！”

“對對對！”江父連聲附和，“王德全那個老色鬼，已經被革職查辦了！聽說他在牢里天天吐花瓣，都要吐虛脫了，真是報應！”

江云姝看著這群見風使舵的人，心里只覺得可笑。

“想讓我牽線也不是不行。”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“不過我有條件。”

“什么條件？你說！只要祖母能辦到的，都依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