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餿水被踢到她面前。
阮若雪看著那渾濁的水,眼淚混著泥土流下來。
為什么?
明明沈辭年把她捧在手心里,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。
為什么現在變得這么冷血?
是江云姝。
一定是那個賤人搶走了屬于她的氣運!
另一邊,百曉生坐在聽雨軒的窗臺上,手里啃著個梨,
“沈辭年果然沒忍住。也不想想,北疆王那種老狐貍,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就答應借兵?”
“那封回信仿造得天衣無縫。”百曉生嘿嘿一笑,“我的字跡,連北疆王親媽都認不出來。不過,你確定北疆那邊不會出岔子?”
“不會。”江云姝把磨好的藥粉裝進香囊,“楚景舟早就派人截殺了真正的北疆密使。等沈辭年到了幽州,等著他的不是北疆鐵騎,而是御林軍。”
“通敵叛國,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。”
“夠狠。”百曉生豎起大拇指,“不過這也不能全怪你,是他自己心術不正。”
正說著,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江雨綺沖了進來,眼眶紅腫,顯然是剛哭過。
“大姐姐!救我!”
她撲通一聲跪在江云姝面前。
江云姝挑眉: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昨天還盼著我死,今天就來跪我?”
江雨綺哭得梨花帶雨,“太后下了懿旨,說既然你……既然你名聲壞了,就讓我頂替你,去給七皇子做側妃!”
“側妃?”江云姝笑了,“給沈辭年?”
“我不想去!”江雨綺抓著江云姝的裙角,“大姐姐,我知道你最有辦法了,你幫幫我!”
江云姝看著這個蠢笨的庶妹。
在原書里,江雨綺可是阮若雪的頭號狗腿子,沒少給原主使絆子。
“不想去?”
“不想!打死也不去!”
“起來吧。”
江云姝把那個剛裝好的香囊扔給她。
“這是什么?”
“你也知道沈辭年現在有點……不太正常。”江云姝笑得意味深長,“這香囊里的藥,能讓人靜心凝神,清心寡欲。”
“若是男人聞多了,恐怕……會有心無力。”
江雨綺張大了嘴巴,愣了好半天,才反應過來那句有心無力是什么意思。
“只要他不碰你,你在后院養養花,看看戲,看著阮若雪受苦,不也挺好?”
江雨綺死死攥著香囊,磕了個頭,“謝謝大姐姐!”
百曉生差點被梨噎死:“你……你這是搞絕了七皇子的后?”
“誰讓他想開后宮?”江云姝拍了拍手上的藥渣,“我這是幫他修身養性。”
深夜,將軍府書房。
楚景舟赤著上身,正單手艱難地試圖給自己換藥。
窗戶一響。
“又爬窗?”
江云姝跳下來,熟門熟路地走過去,一把奪過他手里的紗布,“我有正門不走,非要學做賊,還不是為了你這身傷。”
楚景舟沒說話,任由她擺弄。
“沈辭年明天出發。”江云姝一邊纏紗布一邊說,“幽州的網撒好了?”
“嗯。我親自帶御林軍去。”
江云姝動作一頓,“你?帶著這身傷?”
“沈辭年狡詐,我不去不放心。”
“那你最好悠著點。”江云姝打了個結,“別到時候人抓住了,自己先崩開了線。”
兩人離得極近。
楚景舟低頭,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。燈光下,她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,在他心上撓啊撓。
“云姝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我這次回來……”楚景舟聲音有些啞,“將軍夫人的位置,還空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