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云姝嗤笑一聲。
情種?
上輩子原主落難時,也沒見這情種掉半滴眼淚,反倒是避之不及,生怕沾了晦氣。
如今換了阮若雪,倒是演起生死相許的戲碼來了。
“太后松口了?”
“還沒。不過阮太師也沒閑著,聯合了一幫老臣在御書房外求情,說是阮家三代忠良,不能因為一個女兒絕了后?!?
百曉生拍拍手上的碎屑,“再加上二王爺雖然被禁足,但在朝中的根基還在,暗地里也在推波助瀾。”
江云姝合上兵書,指尖摩挲著書脊。
阮若雪這命,確實硬。
院門處傳來腳步聲,百曉生耳朵一動,身形一閃便沒了蹤影:“得,正主來了,在下告退。”
門簾掀開,楚景舟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。
他沒撐傘,戎裝濕了大半,發梢還滴著水。
江云姝起身,拿了塊干布巾遞過去:“這是去慈寧宮淋雨了?”
楚景舟接過布巾,胡亂擦了把臉,隨手扔在一旁:“太后下旨了?!?
“哦?”江云姝并不意外,轉身倒了杯熱茶,“赦免了?”
“死罪免了?!背爸劢舆^茶,掌心的溫度透過杯壁傳過來,“但活罪難逃。阮太師教女無方,罰俸三年,降爵一級。”
江云姝挑眉:“就這樣?”
“還有。”楚景舟喝了口茶,深邃的眸子看著她,“太后感念七皇子一片癡心,準許阮若雪入七皇子府?!?
江云姝動作一頓:“側妃?”
“不?!背爸鄞浇枪雌鹨荒O淡的嘲諷,“通房。”
江云姝愣了一下,隨即笑出聲來。
在權貴人家,通房不過是比丫鬟高半級的玩意兒,主子高興了賞口飯吃,不高興了隨時可以發賣。
阮若雪費盡心機,甚至不惜假孕爭寵,最后卻落得個連名分都沒有的下場。
江云姝笑得眉眼彎彎,“既全了孫子的面子,又狠狠惡心了阮家一把。阮太師怕是要氣得吐血?!?
堂堂太師府嫡女,給人做通房,這以后阮家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斷。
“明日一早放人?!背爸鄯畔虏璞?,“你要去看看嗎?”
“去?!苯奇砹死硇淇?,“我不僅要去,還要給咱們這位新晉的通房丫頭,送份大禮。”
次日清晨,兩名獄卒拖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人走了出來,隨手往泥地里一扔。
才過了幾天,她已經瘦得脫了相。
“若雪!”
沈辭年從另一輛馬車上跳下來,跌跌撞撞地沖過去,也不嫌臟,一把將人抱進懷里。
“若雪,你受苦了……我來接你了?!?
阮若雪費力地睜開眼,看到沈辭年那張憔悴的臉,眼淚瞬間涌了出來:“殿下……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”
“沒事了,沒事了。”沈辭年紅著眼眶,脫下外袍裹住她,“皇祖母已經下旨,準你入府。以后我們再也不分開了。”
阮若雪眼中閃過一絲希冀:“真的?太后原諒我了?”
“嗯?!鄙蜣o年含糊其辭,沒敢提通房二字,抱起她就要上車。
“慢著。”
青帷馬車的簾子被一只素白的手挑開,江云姝端坐在車內,笑意盈盈地看著兩人。
“二妹妹大難不死,姐姐特來道賀?!?
阮若雪身子一僵,死死抓著沈辭年的衣襟,眼中滿是怨毒:“江云姝!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