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云姝剛踏出未央宮的宮門,春杏小聲問道。
“小姐,咱們回府嗎?”
“回什么府?”江云姝理了理鬢角,眼波流轉,“好不容易進宮一趟,不去逛逛豈不是對不起這一身行頭?”
她這身正紅色的云錦裙,可是為了膈應某些人特意穿的。
馬車晃晃悠悠到了朱雀大街。
江云姝剛下馬車,就瞧見不遠處圍了一圈人,指指點點,好不熱鬧。
透過人群縫隙,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映入眼簾。
阮若雪正倚在一個男人懷里,哭得梨花帶雨,肩膀一抽一抽的,好不可憐。
而抱著她的那個男人,一身錦衣華服,眉頭緊鎖,正是七皇子沈辭年。
冤家路窄。
江云姝挑了挑眉,腳步一轉,徑直走了過去。
“這是怎么了?”她聲音清脆,穿透嘈雜的人群,“大庭廣眾之下,七殿下抱著阮小姐,不知道的還以為太師府又要辦喜事了呢。”
沈辭年聞聲抬頭,見是江云姝,臉色頓時一沉:“云姝,你少說風涼話。若雪身子不適,我只是扶她一把。”
“受委屈?”江云姝嗤笑一聲,目光落在阮若雪那張慘白的小臉上,“長公主那是賞花,又不是賞板子,怎么阮小姐進去一趟,倒像是剛從刑部大牢放出來似的?”
阮若雪身子一僵,從沈辭年懷里抬起頭,眼眶紅腫:“云姝姐姐,我知道你不喜歡我,可你也不能這般羞辱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江云姝打斷她,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,“只是想借著這副可憐樣,博取殿下的同情?”
“阮若雪,這招你用了八百回了,不膩嗎?”
周圍的百姓聽不清她們在說什么,只看到相府嫡女氣勢凌人,而那位太師府的庶女柔弱無依。
“那不是相府大小姐嗎?聽說昨晚……”
“噓,小聲點,那是將軍的救命恩人。”
“什么救命恩人,我看就是……”
竊竊私語聲傳入耳中。
沈辭年聽得心頭火起,護著阮若雪后退一步,怒視江云姝:“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!”
“如此咄咄逼人,哪里還有半分大家閨秀的模樣?以前那個溫婉懂事的江云姝去哪了?”
溫婉懂事?
江云姝在心底翻了個白眼。
原主以前那是眼瞎,才會覺得這貨是良配。
“殿下說笑了。”江云姝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,“人總是會變的。尤其是看清了一些人和事之后。”
她意有所指地瞥了兩人一眼,轉身欲走。
就在這時,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。
一陣整齊劃一的馬蹄聲由遠及近,地面仿佛都跟著顫了顫。
“讓開!巡防營辦事!”
一隊身著玄甲的騎兵呼嘯而來,為首那人勒馬停駐。
楚景舟沒穿朝服,一身墨色勁裝,腰間掛著長劍,冷峻的眉眼在掃過人群。
沈辭年雖是皇子,但在楚景舟這種手握實權的殺神面前,氣勢上還是矮了一截。
“楚將軍。”沈辭年硬著頭皮打招呼。
楚景舟沒理他,目光徑直落在江云姝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