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里沒了外面的吵鬧,飄著讓人寧靜的檀香,墻上掛著的一幅巨大的鯨吞圖。
這里沒了外面的吵鬧,飄著讓人寧靜的檀香,墻上掛著的一幅巨大的鯨吞圖。
趙閻王揮手讓手下都出去,只留下秦海一個人。
他沒急著說賞賜的事,而是背對秦海,看著那幅畫。
“秦海,你知道張旺現(xiàn)在在哪嗎?”
秦海心里一動,知道正題來了。
“聽說張把頭因為辦事不力,正在刑堂反省?!鼻睾5椭^,恭敬的回答。
“反省?”趙閻王轉(zhuǎn)過身,臉上掛著冷笑,“他是在等我氣消了,等我沒人可用的時候,再把他放出來。”
趙閻王走到秦海面前,那股大人物的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張旺跟了我十年。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按理說我是不該動他的?!?
趙閻王的聲音很輕,卻每個字都很凝重。
“但是這個世道變了?!?
趙閻王走到桌邊,拿起那枚金膽,用力一握。
“武道必爭。這四個字,你懂嗎?”
秦海抬起頭,目光清澈而堅定:“小的明白,不爭就是死?!?
“沒錯,不爭就是死!”趙閻王眼中閃過一絲興奮,“練武就是在這世道上割肉。資源就那么多,我不搶別人就會搶。張旺老了,只想守著自己那點地盤過安穩(wěn)日子。為了安穩(wěn),他甚至敢做出丁字區(qū)的虧空,真以為我不知道是他貪了?”
趙閻王深吸一口氣,語氣變得冰冷刺骨。
“世道越亂越需要野心,不然是沒辦法活下來,換做十年前,我只需要守成的人,把的任務(wù)完成就可以。”
“而現(xiàn)在我需要的是能打能沖,能解決大問題的,世道越亂你面臨的問題就越有挑戰(zhàn)。”
他指著門外的那三條斗魚。
“這三條魚,就是你帶回來的?!?
“你很聰明知道我現(xiàn)在缺什么。長老大壽馬上就到了,機(jī)會實屬難得,我需要下面的人,能在這個局面下為我創(chuàng)造機(jī)會,尸位素餐沒有任何意義?!?
“而且能在以后不斷幫我解決問題?!?
這番話說的赤裸裸,沒有一點繞彎子。
在趙閻王看來,和聰明人說話,不需要玩虛的,利益交換,才是最穩(wěn)固的關(guān)系。
秦海靜靜的聽著,心里卻跟明鏡似的。
趙閻王這番話,在給他吃顆定心丸,點出了他長期的需求。
這是一場殘酷的換人。張旺被處理掉,不是因為秦海害他,而是因為張旺自己,已經(jīng)跟不上趙閻王的野心了。
或者說跟不上這個時代的變化了。
“張旺沒死。”趙閻王淡淡的說道,“我讓人把他送去了水牢,那里最適合讓人清醒。既然他管不好丁字區(qū),就去那反省反省。什么時候想明白了,什么時候再說。”
秦海瞳孔微微一縮。
水牢,那是金河幫關(guān)押廢人的地方,進(jìn)去了基本就廢了。
趙閻王這一手,看著是留了張旺一命,其實比殺了他還狠。
這也是順便在點秦海。
如果秦海這把新刀不好用,或者有了別的想法,張旺這條老狗,隨時可能被放出來。
這就是大人物的手段。永遠(yuǎn)給自己留條后路,永遠(yuǎn)要拿捏住手下。
“趙爺英明。”秦海順著趙閻王的話說,“丁字區(qū)在張把頭手里荒廢太久,確實該換個玩法了。以后有什么要求,我都可以幫您頂著,時代變了,順著浪潮的人也在變。”
趙閻王笑了,他喜歡這種野心。
“好?!?
趙閻王從懷里掏出沉甸甸的玄鐵令牌,隨手扔給了秦海。
秦海下意識接住。令牌正面刻著猙獰的巨鯨,背面寫著武字。
巨鯨武館推薦令!
這是外環(huán)無數(shù)人做夢都想要的東西,是改變命運最重要的門票。
“這塊牌子,有人求了我三年我沒給。今天算給你了,能不能承受的住看你的命了。”
“這塊牌子,有人求了我三年我沒給。今天算給你了,能不能承受的住看你的命了?!?
趙閻王看著秦海,眼神跟鷹隼一樣尖。
“秦海,你記住這是我給你的投資。”
“武館是金河幫的根本,也是我以后勢力的來源。里面全是世家子弟和幫派權(quán)貴,水比這月牙湖深得多。我送你進(jìn)去,不是讓你去享福的?!?
趙閻王走到秦海面前,聲音低沉,帶了股殺氣。
“我要你在武館創(chuàng)造新的局面,在水域發(fā)生的問題都是小風(fēng)小浪,以前我是沒發(fā)現(xiàn)有誰命里是玩大風(fēng)浪的,這個機(jī)會就一直留在手里,這次機(jī)會也是給到你,正所謂風(fēng)浪越大魚越貴!”
“在武館能殺出一條血路來,我保你在這金河幫,平步青云?!?
秦海握緊了手里的令牌。
他知道從接過這塊令牌開始,他就徹底綁在了趙閻王的戰(zhàn)車上。他是趙閻王用來擴(kuò)張地盤的工具,是用來殺死敵人的獵犬。
但那又怎么樣?
在這個亂世,能被人利用,說明你有價值。最怕的是連利用的價值都沒有。
秦海深吸一口氣,雙手抱拳,對著趙閻王深深一拜。。
“定不負(fù)趙爺重托?!?
……
走出金河幫的大門時,太陽快落山了。
夕陽把秦海的影子拉得老長,一直延伸到波光粼粼的月牙湖上。
秦?;仡^看了一眼那高大的朱紅大門,還有門上方那塊金光閃閃的金河幫牌匾。
就在剛才,他的身份變了。
他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,隨時會被當(dāng)成炮灰的底層漁民了。他是丁字號水域的把頭,是趙閻王的心腹,更是即將踏入巨鯨武館的預(yù)備武者。
這種感覺,就像在水里的人,終于浮出了水面,吸到了第一口新鮮空氣。
爽快,又帶點刺激。
黑狗一直在門外等著,見秦海出來,連忙迎了上去一臉討好道:“秦爺,您出來了,剛才那場面,真是太霸氣了!”
秦海看了黑狗一眼說道:“黑狗,從明天起,丁字區(qū)的場子交給你管。”
“???!”黑狗愣住了,隨即狂喜,“您這是?”
“我要去武館了?!鼻睾M蜻h(yuǎn)處那片燈火通明的外城,那是巨鯨武館的方向,也是真正有權(quán)有勢的地方,“丁字區(qū)的魚稅,你要給我足額收上來。怎么收我不管,但我不想再聽到有人鬧事。剩下的好處你自己看著辦,別學(xué)張旺?!?
黑狗激動得渾身發(fā)抖,這可是把整個丁字區(qū)交給他管啊,這是多大的好處!
“謝秦爺提拔,我這條命以后就是爺?shù)?,丁區(qū)的資源每月我都會完整拿給您。”
秦海沒有說什么。他知道黑狗這種人,只要自己夠強(qiáng)就足以。
秦海邁步向前走去。
夕陽徹底落下、
黑暗籠罩了月牙湖,也籠罩了秦海。他眼中的光,在黑暗中越來越亮。
武道的大門,已經(jīng)向他打開。
……
趙閻王站在屋檐下,背著手看著秦海消失的方向。
旁邊的師爺小心地問:“趙爺這小子心眼多,不像張旺那么好控制。您把這么重要的推薦令給他,還把丁字區(qū)給他,不怕養(yǎng)虎為患?”
“養(yǎng)虎為患?”
趙閻王輕哼一聲,“有野心才是在這個世道的生存之道。我也是在十年前那波亂局拿到結(jié)果的,現(xiàn)在亂局又起,需要的是養(yǎng)虎出山。”
他看了一眼水牢的方向,“張旺還留著一口氣吧?回頭我另有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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