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
天剛蒙蒙亮,丁字號水域全是霧氣。
秦海站在窗邊,透過窗紙縫隙,看著外面的新秩序。
他轉過身看著桌上的包裹。那是他的全部行李。
從胖頭張那里搜來的金銀,除了留下一部分零用,剩下的已經被他換成銀票,貼身縫在衣服夾層里。
秦海伸手撫摸著胸口的玄鐵令牌。
那是趙閻王給的令牌,是他進入武館的機會。
“該走了。”秦海低聲自語。
秦海對這片地方沒有任何留戀。他在這里賺到了第一桶金。
遠處的晨霧中,能看見巨鯨武館的大片建筑輪廓。
那是他的下一個目的地。
秦海推開艙門,走了出去。
正在吆喝的黑狗像是背后長了眼睛,一路小跑到秦海面前。
“爺,您這就走?”黑狗的聲音帶著討好。
他是怕秦海一走,這剛立起來的場子他鎮不住。
“規矩我已經給你立下了。”秦海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大氅,“雷虎死了,張旺進去了,胖頭張廢了。要是這樣你還管不好這片水域,那這碗飯你也別吃了。”
黑狗渾身一激靈,連忙拍著胸脯保證:“爺您放心!每個月的供奉,我親自給您送到武館去!”
秦海點點頭,沒再多說一句廢話。
黑狗帶著一群手下,齊刷刷的站在路邊上。
“恭送秦爺!”
這聲音整齊劃一響徹整個碼頭。
……
乙字區。
秦海在李小魚的家門口停下腳步。
秦海手里提著兩條穿好的大黃魚,這是他特意挑的,對久病的人身體很有好處。
他抬手敲了敲門。
“誰呀?”傳來李小魚疲憊的聲音。
她看清門口站著的是秦海時,那雙帶著倔強勁兒的月牙眼亮了下。
“秦海哥?”她有點不敢認。
眼前的秦海穿著一身黑色勁裝,外面還披著大氅。
那種感覺讓她下意識地退了半步,感覺很陌生。
“給你和李叔送點東西。”秦海沒有進去的意思,把手里的兩條大黃魚遞了過去。
李小魚愣愣的看著沒伸手接。
“拿著。”秦海加重了語氣。
李小魚這才回過神,慌亂的接過東西。
“秦海哥聽外面人說,你現在是丁字區的大把頭了?”李小魚小心翼翼的問,眼神里有驚喜,也藏著說一點失落。
她年紀雖小,也明白一個人走的很高,站地上的人就只能仰望了。
“那是過去了。”秦海笑著說,“我要去巨鯨武館了。”
“武館?”李小魚驚呼一聲,手里的魚差點掉地上,“就是那個全是大人物的武館?”
在她眼里,能進武館的人都是了不得的人物。
秦海沒有解釋太多,只是看著在他落魄時送來糯糯餅的女孩。
他現在的路,注定是腥風血雨,和李家走太近,只會帶來災禍,那些盯著他位置的人就算動不了他,也可以拿他身邊的人開刀。
“小魚聽好了。”秦海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,目光盯著她的眼睛,“要是遇到過不去的坎,去丁字號碼頭找黑狗。提我的名字就行。”
秦海頓了頓,“平時沒事別跟外人提我,尤其是金河幫的人。”
秦海頓了頓,“平時沒事別跟外人提我,尤其是金河幫的人。”
李小魚看著秦海的眼睛,漸漸明白了什么。
眼淚在她眼眶里打轉,她咬著嘴唇沒讓掉下來,她知道秦海在保護她。
“我記住了。”李小魚重重地點頭,努力擠出笑容,“秦海哥你放心吧,我會照顧好我爹,也會照顧好自己!”
秦海看著她那樣子。他伸出手和以前一樣揉揉她的腦袋,
“保重。”
李小魚抱著那兩條沉甸甸的大黃魚,站在門口,看著那個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。
“秦海哥”她喃喃自語,眼淚忍不住滑了下來,“一定要實現自己的目標!”
……
離開乙區后秦海并沒有直接去武館。
他穿繞過幾條繁華的大街,來到了青磚瓦房交錯的鐵錨巷。
這里雖然比不上外環那些世家大族的深宅大院,但也是月牙湖外環有名的富人區。住在這里的,多半是幫派的中層管事,還有一些有家底的散修武者,月牙湖除了巨鯨武館外,還有一些金河幫發了牌照的武館。
巷子口立著兩尊石獅子,雕工有點粗糙,但也透著一股威嚴。
這里的地面鋪著整齊的青石。路過的行人大多衣著光鮮,臉上帶著幾分嬌氣。
這條巷子內外就是兩個世界。
秦海站在巷子口,他這次來,是為了見一個人。
他在這個世上的大姨,阮玉。
記憶中,大姨是個苦命又強悍的女人。
當年秦海的父親病重,家里窮的揭不開鍋。那時候大姨剛嫁給宋萬沒多久,宋萬是個有些本事的武者,脾氣傲,看不上秦海這門窮親戚。
但大姨硬是頂著他他的冷臉,偷偷地把自己陪嫁的一對銀鐲子當了,換錢塞給秦海去抓藥。
那可是她唯一的嫁妝。
后來秦海父親去世,為了不給大姨一家添麻煩,也不想看姨夫宋萬的臉色,秦海主動斷了來往,一頭扎進了月牙湖,做了個純粹的漁民。
這一晃,就是整整三年。
如今他即將踏入巨鯨武館,前路未卜。
秦海提了提手中的禮盒,除了那兩條大黃魚,他還特意去巨佬酒館買了兩瓶好酒。
這次來不僅是見大姨,他還想從姨夫宋萬那里,打聽一些關于武館的虛實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走進了鐵錨巷。
鐵錨巷第七家,朱漆大門,門口掛著一對紅燈籠,雖然有些褪色,但依舊顯得氣派。
秦海看著那熟悉的門,他抬手扣響門環。
在這江湖上打打殺殺他不怕,可面對這份久違的親情,心里還真有點忐忑。
阮玉走到門口,打量著這個高大的青年,眉頭一跳似乎在辨認。
“大姨是我。”秦海聲音有些溫和。
阮玉愣住了,她盯著秦海看看,眼中的疑惑變成了驚喜。
“海子,你還知道回來啊!”
“這都幾年了,連個信兒都不給家里捎。”
“大姨,我這不是來了嗎。”秦海任由她拍著自己的肩膀,臉上露出了最放松和真實的笑容。
阮玉注意到秦海這一身行頭。
做工很好的大氅,還有手里提著的價值不菲的禮品。
她眼神里全是驚疑跟擔憂。
她將秦海拉進門,左右張望了一下關上大門。
“你給我說實話!”
阮玉壓低了聲音,語氣嚴厲道,“你哪來的錢買這些東西?這狐裘,沒個幾兩銀子下不來吧?”
“海子,咱家雖然不是很有錢,但一直清清白白。你是不是在外面,干了什么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買賣?”
在她認知里,一個拉網捕魚的苦哈哈,除非是去打打殺殺,否則不可能這么快就有這身家。
秦海看著大姨那快急冒火的眼神,放柔了聲音解釋:“大姨,您想哪去了。”
秦海看著大姨那快急冒火的眼神,放柔了聲音解釋:“大姨,您想哪去了。”
“這錢是我憑本事賺的。前陣子運氣好,幫金河幫的趙爺辦了件大事,賞下來的。”
“金河幫?趙爺?”阮玉的臉色并沒有緩和多少,“那個兇神惡煞的趙閻王?”
“是。”秦海鄭重的點頭,“而且,我已經拿到了趙爺的推薦令,馬上就要去巨鯨武館學武了。”
“武館?!”
這一聲驚呼,不是阮玉發出的,而是來自院子里。
秦海抬頭看去。
院子中央的演武場上,一個魁梧中年男人,手里拿著一把閃著寒光的長槍,正滿臉愕然的看著這邊。
那是姨夫,宋萬。
宋萬是個典型的外環武者。他在外環一家小武館當教頭,雖然算不上頂尖高手,但在這一片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平日里,他對秦海這家人向來是眼高于頂,平時也是基本不見面,免得陷入瑣事。
但此刻,聽到巨鯨武館四個字,他的表情精彩極了。
“你去巨鯨武館?”
宋萬隨手將長槍插在兵器架上,大步走了過來,眼神里全是懷疑,“海子,這種話可不能亂說。巨鯨武館那是咱們外環的圣地,每片區域三年才有個名額,還得有幫派中層的推薦。你一個打魚的怎么會有機會。”
“外環十二大區,我們在的虎區,三年來都沒人進巨鯨武館。”
秦海沒有辯解,只是從懷里掏出那塊黑色的玄鐵令牌。
令牌在陽光下反著冷光,上面有頭猙獰的巨鯨浮雕。
宋萬的腳步猛的一頓。
他是識貨的人。這塊令牌的分量他比誰都清楚。
“真的是巨鯨令!”宋萬倒抽一口涼氣,看秦海的眼神都變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輕視跟懷疑,而是震驚又帶著好奇。
在這個武道為尊的世界,這塊令牌代表的不是一個名額,更是一種身份的躍遷。擁有它意味著秦海一只腳已經踏進了,他宋萬年輕時想進卻始終無法觸及的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