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枚炮彈從「弒神炮」炮管如離弦之箭般,射向懸浮在空中的詭潮,那是由猩紅能量聚成的炮彈,一眼望去,攝人心魄。
「轟」
無聲的爆炸,在空中響起。
沒有聲音。
但仿佛又震耳欲聾般。
炸開的猩紅炮彈,將自身所攜帶的威力全都釋放出去,瞬間,周圍詭物便化作粉碎,只有猩紅血雨從空中灑下。
但緊接著。
溢出的能量,如血液藤蔓般以極快的速度朝周圍詭物籠罩而去,幾乎瞬間便清空一片詭潮。這是弒神炮的天道賜福效果,溢出傷害會朝周圍蔓延而去。
而這僅僅只是一發。
740座滿級弒神炮,整齊排列在長達14.8公里的「雨季防線」上,炮管呈仰角,齊齊發射。今夜,雨季降臨。
如灰霧般的暴雨,籠罩了整個江北,帶來無盡寒意。
但
在凡域上空。
740座滿級弒神炮齊齊開火的景象,驅散了這股寒意。
夾在在其中的148座滿級防空炮。
如煙花般在空中炸開的翡翠光柱,給這份由鮮血和灰霧組成的主旋律,加了一份格外的色彩,就像是在黑白電影中的彩色主角般。
格外顯眼。
格外耀眼。
又像是草莓蛋糕上的草莓,或許草莓并不好吃,但沒了草莓,又總感覺有些單調。
雨季降臨。
大詭率軍如期襲來。
所有凡域成員此時都怔怔的僵在原地,e頭望向頭頂這一幕,久久未回過神。
這個世界。
沒有電影,沒有電視劇。
大多數人,這輩子沒見過什么大場面,對于他們來講,雨季里沖擊城池的詭潮已經是最大的場面了,再大的場面,他們也想像不出來了。
說書人也不愛講。
但.
今夜他們看見了。
他們看見了人生最大的一個場面。
數十萬頭詭物,如待宰羔羊般,懸浮在空中根本無法動彈,被迫遭受著火炮洗禮,詭物數量在不斷快速減少。
混雜在灰霧暴雨從空中落下的是,夾著無數碎肉的猩紅血液。
今夜的雨,很紅,也很艷。
「我不服!」
皮糙肉厚又躲在人群里的大詭,此時還有半條命,但看起來也已重傷瀕死,滿眼不甘的怒吼著?!溉祟愓`我!」
「什么獅子搏兔,尚用全力,狗屁,狗屁!」
「全是狗屁!」
如果
如果他坐鎮后方指揮。
如果他不身先士卒。
如果...沒有那么多如果了,但凡有任何一個如果,他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,可惜他沒有。下一刻一
數十道猩紅炮彈直直朝他沖來。
大詭此時也放棄了掙扎,看向那數十顆猩紅炮彈,又低頭俯瞰遠處站在城墻上的陳凡,聲音中滿是怨毒如癲狂般放聲大笑了起來。
「你也會死的,你也會死的!」
「當詭潮真正襲來那一刻!」
「我」
「會在下面等你,在黃泉路上恭候你的到來!」
「我們會再見的!」
聲音戛然而止。
數十發猩紅炮彈將他徹底籠罩進去,整個身軀龐大威風一時,手下擁有足足四頭詭王手下的大詭,就這樣化作血雨,和漫天雨霧融為一起。
雨還在下。
如灰霧的暴雨,籠罩了整個江北,很快便將地面上的血液全都洗刷干凈,而「凡城」「無名山」各處,則是散落著一些零零散散的碎肉,和遍地詭石。
天上或許不會掉餡餅。
但會掉詭石。
戰爭結束了。
陳凡從年初知道雨季可能會有大詭襲來后,就一直為此做準備,做了足足一年的準備,就為了抵御大詭的入侵。
但世事難料。
他也沒想到,這個大詭會率軍從天而降,宛如奇兵。
這讓他想起了前世戰時的一批傘兵。
陳凡站在城墻上,全程目睹了這場令人心神向往的血雨,很美,極具美感。
美感主要來源于他可以淡然的站在這里。
平靜觀賞。
而不是像上次雨季里一樣,落荒而逃。
耗時數千萬打造的雨季防線,在第一次發威,便展現了其恐怖的威力。
當然。
也是敵人比較配合。
否則敵人隨便從一側進攻,都不可能遭受到來自所有炮塔齊齊開火的攻擊,只能遭受一部分炮塔的開火,火力不會這么猛。
不過敵人恰好從天而降,落在了一個無法動彈,且還是雨季防線火力最猛的區域。
就像主動掰開請君入甕。
他自然樂得此事。
「獅子搏兔,尚有全力?」
「人類..誤我?!?
站在城墻上的陳凡重復了一遍大詭臨死前說的話,也沒撐傘,就站在城墻上任憑漫天暴雨敲打在自己身上,笑了起來。
「人類還有一句話叫,殺雞焉用牛刀?!?
「有好馬不吃回頭草一說。」
「也有浪子回頭金不換?!?
「有大丈夫能屈能伸?!?
「也有大丈夫豈能郁郁久居人下。」
「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?!?
「也有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?!?
「有自古英雄出少年,也有姜還是老的辣?!?
「你學明白了嘛,隨便拽個詞就拿來用。」
這個大詭是他遇到人類化比較高的一頭詭物,相比其他詭物,開智開的要更多,而且雖然入侵人類,但對人類的文化還是比較尚可。
只是。
學藝不精。
人類從來不是說什么話,才做什么事兒。
而是做什么事兒,才說什么話。
以話定事,必敗無疑。
無論干什么都用全力,敵人不死,自己也得累死。
隨后,陳凡才望向靈魂深處的「永夜領主」面板,在雨季來臨前,他獲得了一個藍色品級的建筑「轉生塔」,效果很簡單,但凡是用領地范圍內的建筑所殺死的敵人,將會徹底死亡。
沒有一絲復活的可能性。
大詭臨死前,說我們會再見的。
他本以為或許對方有復活的手段。
然而。
轉生塔面板上清楚的浮現著一行字。
「已扼殺意外因素:0。」
當所有擁有復活手段,或者轉世重生等敵人,被徹底扼殺后,轉生塔上會浮現出一個數字,來表明自己的作用,這批詭物已經徹底被殺絕,卻沒有任何數字浮現。
說明這個大詭壓根就沒有復活的手段。
單純是在放狠話。
「我們會再見的.」
陳凡不由輕笑著重復了一遍這句話,他突然很好奇,自己如果臨死前放狠話會放一句什么狠話,至少他覺得這句狠話有點不夠狠。
像自欺欺人。
凡域再次忙碌了起來。
一眾凡域成員在各自隊長的指揮下,開始迎著傾盆大雨,清理著那些殘肢碎肉,和跌落的詭石以及..異寶等。
就在這時一
腳下城墻突然傳來一道微弱的撞擊聲。
陳凡從靠近凡域的城墻邊,轉身走到靠近江北荒原的城墻邊,左右看了眼,周圍什么都沒有,身子前傾探出腦袋,才發現在城墻根部,有一個猴頭詭,正在賣力的敲擊著城墻。
此時注意到他后。
眼神充斥暴虐對他眥牙咧嘴的吼了一聲,才更加賣力的用猴爪撓著城墻。
只是。
城墻連一絲粉屑都未脫落。
陳凡默默的望向這一幕,這一幕他一年前見過,一年前在江北荒原的老營地上見過,那時也有猴頭詭入侵,也是這樣撓著他的城墻。
不過那時候他還是很著急的。
因為城墻確是在不斷被損毀。
而現在.
望向這熟悉的一幕,他突然有些懷念一年前的雨季,老朋友時隔一年又來找他了,只是一年前他是1級城墻,如果他是5級城墻,足足20米高。
不探出身子去看,他都看不見這么一個小詭物。
這是他第一次在雨季里,如此認真的去觀察一個猴頭詭。
別說。
尖嘴猴腮的,猴嘴幾乎占了臉頰的三分之二,密密麻麻的全是牙齒,看起來就怪令人不舒服的。漸漸的。
越來越多的詭物,從詭火范圍內的「灰霧」中沖出來,一路跑到高達20米的城墻底下,用自己那可憐的小爪爪攻擊著城墻。
50座安置在無名山的祭壇,此時完全處于沉睡狀態。
壓根沒被觸發。
這些祭壇是用來修復城墻的,但也得有修復的東西才行。
就像是裝著最厲害的顯卡,去玩4399小游戲,然后發現顯卡壓根不轉一樣,倒是也想轉,但實在是轉不起來。
城墻上的「詭血紋路」倒是也象征性的亮了一下。
將跌落在凡域內的詭血吸收了大半。
這些詭血若是單單用在十幾米的城墻上,肯定能大幅提升城墻的防御,但用在長達14.8公里的雨季防線上,均攤下來,可就沒多少了。
這批詭物數量并不多。
只有數十萬。
當然。
比起他以前在雨季里面對的詭物數量肯定是多的,但遠遠不如他在玉簡里看到上古戰場那些詭潮數量多,那是真正的鋪天蓋地的詭潮,數億頭鬼物攜狂虐之勢,席卷而來。
那是海底詭潮。
海底詭潮里的詭物,完全沒有靈智,沖殺是他們的本能反應。
數量也遠遠大于大詭手下的詭物。
越來越多的詭物,從永夜里走向「灰霧」,又從灰霧沖出城墻下,將整個江北防線漸漸圍了起來,圍在江北防線城墻根部。
從高處俯瞰望去。
就像是一圈珍珠狀丘疹一樣。
「竹竿詭,螳螂詭,蛆蟲詭..」
「老朋友挺多啊。」
陳凡站在城墻上,默默的俯瞰著下方這一幕,「弒神炮」并沒有啟動,這一發炮彈價格可不便宜,就這些零零散散的詭物,打一發下去包虧本的。
當然。
殺大詭那批詭物也是虧本的。
火力恐懼值的一個弊端就是,收拾戰場的成本基本覆蓋不了火力成本。
竹竿詭。
這個瘦如竹竿的詭物,在上次雨季里給他帶來不少危機,身高三米多一點,稍微踩點同伴身體,就能翻上一級城墻。
此時正在城墻根本不斷蹦蹦跳跳,企圖躍過城墻。
頗為可愛。
可惜。
城墻二十米高,這得跳蚤詭來了,才可以試一試能不能蹦的過去,還不能蹦太高,蹦太高就禁空了?!概叮俊?
陳凡突然眉頭輕挑,望向從灰霧里走出來的數十個手持白色燈籠的詭物,這他也熟悉,吊喪詭。很厲害。
手里的燈籠可以遠程攻擊,且會分裂。
一頭吊喪詭最多可分裂四次,最多可分裂成16頭吊喪詭,就是這批吊喪詭當時逼著他搬家的,如果最后不是殺死了吊喪詭頭目,讓所有吊喪詭都隨之身亡,他都會死。
那是他經歷過最大危機之一。
下一刻
距離這批吊喪詭最近的一門「弒神炮」炮身上的紋路被緩緩點亮,一團猩紅能量組成的炮彈,刺穿暴雨,落在吊喪詭中間。
「轟」
這次有聲音了。
地面震動的聲音響起。
大量猩紅能量如蟒蛇般開始四處彈射,在殺死吊喪詭的瞬間,溢出的傷害朝四周快速溢去。將聚在城墻下的詭物,瞬間清空了一大片。
陳凡面色微微古怪的望向下方那片慘烈的景象,和他想像的不一樣,他想像的「弒神炮」的溢出傷害,瞬間清空分裂后的吊喪詭。
結果
吊喪詭壓根沒有分裂。
成粉末了。
他望向「永夜領主」面板上的轉生塔詳細信息,果不其然,多了一點變化。
「已扼殺意外因素:48?!?
轉生塔竟然可以遏制分裂?
分裂算復生?
「被營地范圍內城防建筑所殺死的生物,將徹底魂飛魄散,無法復生?!?
陳凡仔細望向這行轉生塔的詳細信息介紹,那白色燈籠才是吊喪詭的本體,所以每次分裂并不是分裂,而是死后復生,只不過一生為二?
他不太清楚。
轉生塔是可以克制所有分裂手段。
還是恰恰剛好能克制「吊喪詭」的分裂手段。
不過他沒有辦法做實驗了,目前為止,他遇到有分裂手段的就只有「吊喪詭」這一種詭物。曾經他認為極其恐怖的分裂手段。
現如今。
輕易解決。
這或許就是成長吧。
陳凡站在暴雨中,長呼了一口氣后,才笑了起來朝城墻下走去,準備回無名山,雖然許久未淋過雨,此時又淋了一場雨,讓他頗為懷念。
有種功成名就之后去吃沙縣小吃的感覺。
但.
雨水中夾雜著寒意。
還是不要淋太久了,容易感冒。
就在這時一
靈魂深處的「永夜領主」面板,突然有一個建筑在不斷閃爍著黃光,陳凡心有所感停在原地,朝這個建筑望去。
「觀星臺」。
凡域唯一奇觀建筑「觀星臺」。
這個因為沉寂太久,已經快被人忘記的建筑,在今夜開始不斷發起預警。
該建筑效果是。
「可觀測一大片區域的詭潮動向」。
在旱季里,根本不會形成詭潮,但雨季才剛降臨,便有詭潮形成,而且能讓觀星臺預警的肯定是前進方向恰好是凡域。
果不其然。
約莫一炷香之后。
風來了。
大批大批如潮水般的「肉蟲詭」從永夜里穿過灰霧,不受控制的朝城墻上直直撞來。
肉蟲詭呈肉球狀。
沒有四肢。
肉球表面布滿了數張巴掌的人臉,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行動軌跡,只能隨風翻滾前進,走到哪,全靠天意這些肉球臉上的人臉原本是歡快的。
但在被風吹至詭火內,便變得有些痛苦起來。
在發現自己即將撞在城墻上,變得更加痛苦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