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26日,天還未大亮,李懷德副廠長就親自帶隊,率領軋鋼廠參加游行的200名干部職工(包括180名工人和20名保衛處正式隊員),以及20名作為預備和補充安保的保衛處隊員,乘坐廠里安排的大車,浩浩蕩蕩地前往指定的集結地點,進行國慶游行的全流程彩排。
李大虎站在廠門口,目送車隊遠去。
他沒有隨行,而是立刻返回辦公室,開始部署和檢查白天的廠區加強安保措施。
雖然人去了一部分,但廠里的安全弦繃得更緊了。
彩排進行了一整天。
直到傍晚時分,車隊才返回廠區。
去參加彩排的隊員們個個精神亢奮,眼睛發亮,互相興奮地談論著白天的見聞。
李大虎在食堂遇到了幾個剛吃完飯的保衛處隊員,便叫住他們詢問情況。
“處長!今天可開眼了!陣勢太大了!”一個年輕隊員激動得臉通紅,“咱們冶金系統的方隊最多,口號喊得震天響!”
“嗯,順利就好。別的方隊呢?有什么特別的?”李大虎隨口問道,心里其實也有些好奇。
“那可多了去了!”另一個隊員接過話頭,臉上帶著回味,“最威風的,得數清華大學的方隊!清一色的53式重機槍,每挺機槍兩個人扛,槍身烏黑锃亮,那氣勢,嚯!走過去地皮都顫!大家都說那是‘最威風的學生方隊’!”
“緊跟著清華后面的,是北京大學的方隊,拿的是56式半自動步槍。聽說是文科理科的學生混編的,以男生為主,也有少數女生編在里面,走起來也特別精神!”
“還有中國人民大學的方隊,是56式輕機槍,每挺機槍一個人扛,動作干凈利索,一看就是練過的!”
隊員們你一我一語地描述著。李大虎聽著,心里猛地一動。
“清華重機槍、北大步槍、人大輕機槍”――這不就是他前世在某些史料片段或回憶錄里看到過的、關于那個年代國慶游行中高校武裝方陣的經典描述嗎?
沒想到,在這個時空,他居然以這樣一種“耳聞”的方式,真切地聽到了它們的存在和風采。
一種強烈的、混合著歷史參與感和未能親見的遺憾,涌上他的心頭。
能夠親眼目睹那些風華正茂、意氣風發的學子,肩扛鋼槍,步伐堅定地走過廣場,接受檢閱,那該是怎樣一幅震撼人心的畫面?
那是屬于那個火紅年代的獨特印記,是知識青年“亦文亦武”、“時刻準備著”精神風貌的集中展現。
“還有呢?還有什么特別的方隊嗎?”李大虎追問,心里隱隱有些期待。
“有??!處長,可惜您沒看見!”一個隊員咂咂嘴,帶著惋惜的表情說,“后面還有北京師范大學的女民兵方隊!清一色的女同志,穿著統一的民兵服,扎著武裝帶,有的拿步槍,有的持沖鋒槍,步伐整齊,英姿颯爽,那精氣神,一點兒不比男同志差!
走過觀禮臺的時候,掌聲特別熱烈!太遺憾了,您要是能親眼看看就好了”
北師大女民兵方隊!李大虎心中的遺憾更甚。
二十八號這天是夜間彩排。
白天張志卻先到了,他趕著馬車,車上摞著鐵籠子,籠子里是白花花的兔子。
張志笑著說:“三百只,一只不少?!?
李大虎走過去,看了看籠子里的兔子,讓老孫帶人卸車,又讓老孫安排宰殺。
食堂那邊早就準備好了,郭師傅帶著幾個人,手腳麻利,剝皮、開膛、收拾干凈,一氣呵成。皮毛攤在案板上,用鹽揉搓,晾起來,等著硝制。
李大虎親自給市局送去50只剝了皮的兔子。
多送十只是因為他覺得這回占市局的便宜有點大。
把50只兔子和200斤紅薯交到郝平川手里又給了十斤黃豆。
郝平川看著這些東西,嘴都合不上了,搓著手說:“大虎,你這也太客氣了。”李大虎笑了笑,說:“上回占你們便宜占大了,這回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