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農事上干老了的,刨紅薯這種事,不用教,誰都會。
“分成幾組了?”李大虎問。
“三組。”老孫掰著手指頭,“一組收兔廠的紅薯,一組收河邊的紅薯,一組運,輪著來,誰也不累。”
李大虎點了點頭。地頭上停著幾輛平板車,有人在往車上裝紅薯。紅薯個頭不算大,但數量不少,一壟一壟地刨出來,堆在地頭,紅彤彤的,看著就喜人。
李大虎看了看地里干活的人,又看了看那幾輛平板車,心里盤算了一下。
這兩畝紅薯收上來,再加上河邊那五畝,處里的糧食能寬裕不少。
“行,你盯著。”李大虎拍了拍老孫的肩膀,轉身回了辦公室。
上午九點,李大虎桌上的電話響了。
接起來,是市局的老熟人,語氣比平時急了些:“李科長,市局開會,你趕緊過來一趟。”
“什么會?”
“來了就知道了。別遲到。”
李大虎掛了電話,跟張金盛交代了一聲,騎車往市局趕。
二十分鐘到了,院子里已經停滿了自行車和幾輛吉普車。
他鎖好車,往會議室走,走廊里三三兩兩聚著人,有穿白色警服的,有穿藍色制服的。
他掃了一眼,認出好幾張面孔附近幾個派出所的所長都在,還有分局的局長。
他心里估摸了一下,這規格不低。
進了會議室,里面已經坐了大半。李大虎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,點了根煙。
門口又進來幾個人,他抬頭一看,樂了――鄭朝陽帶著郝平川和白玲進來了。
鄭朝陽也看見了他,走過來在旁邊坐下,壓低聲音:“你也來了?”
“打電話讓我來的。”李大虎遞了根煙過去,“什么事?這么大陣仗。”
鄭朝陽接過煙沒點,夾在耳朵上:“我也不太清楚,通知說緊急會議。”
郝平川在旁邊沖李大虎點了點頭,算是打過招呼。李大虎注意到他今天穿了身新警服,領口的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,不像平時那么隨意。
人陸陸續續到齊了。主席臺上擺著幾個席位牌,李大虎掃了一眼,認出上面寫的名字,都是市局和分局的領導。
他掐了煙,靠在椅背上,心里掂量了一下――這么多派出所所長,分局局長也來了,鄭朝陽他們也來了,自己也接到了通知。這規模,不是小事。
主席臺上的人進來了。會議室里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。
羅局走到話筒前,沒拿稿子,兩手撐著桌沿,目光掃了一圈,開口了。
“今天把大家叫來,是一件事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但很沉,“最近市里出現了大量假糧票、假紅薯票,嚴重影響了經濟平穩。各分局、各派出所,聯絡街道和各單位保衛部門,務必把這些擾亂市場的犯罪分子抓出來。”
他把“務必”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會議室里嗡嗡了一陣,有人在低頭記,有人在交頭接耳。
李大虎沒動,手里的筆停在筆記本上,腦子里轉的是另一件事。假票證這玩意兒不是一個人能干的,得有印刷的地方,得有流通的渠道,得有人賣,有人買。這不是抓一兩個小販就能解決的問題。
羅局繼續說:“各派出所回去以后,先摸自己轄區的情況。街道、居委會、各單位保衛部門,都要動員起來。發現線索,及時上報。市局統一協調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注意保密,不要打草驚蛇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