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李大虎剛吃完飯,碗筷還沒收拾,二虎和三虎還沒回來。
大鳳把飯菜又熱了一遍,擱在鍋里溫著,閃電趴在小妹腳邊。李大虎靠在椅背上,點了根煙,等著。
等了一會幾個人罵罵咧咧的從外面走了進來。二虎先進來,三虎跟在后頭,臉上都帶著笑。后頭跟著許大茂,許大茂臉紅紅的。劉海忠跟在許大茂后頭,低著頭,不吭聲。傻柱走在最后,臉拉得老長,跟誰欠他二百塊錢似的。
大鳳站起來,去廚房端菜。
李大虎把煙掐了,看著這一幫人?!霸趺戳诉@是?”
許大茂一屁股坐在凳子上。“還得考試,早知道我先復習復習?!?
劉海忠也在旁邊坐下,嘆了口氣,“你復習什么,你字都認不全。”
二虎坐到桌邊,笑著說:“我和三虎都報了初中班。許大茂和劉師傅,柱子哥也報了初中班。”
他頓了頓,忍著笑,“考試他們三個都沒過?!比⒃谂赃呉呀洷锊蛔×恕?
大鳳端著菜出來,聽見這話,也笑了?!澳悄銈冏詈髨蟮氖裁窗啵俊?
劉海忠低著頭,聲音跟蚊子哼似的?!案咝“唷!彼綍r喜歡看報紙。
許大茂把臉別過去,不看人。傻柱站在門口,不肯進來,說“我不餓,我先回去了”。
大鳳說“飯都熱好了,吃了再走”。
李大虎看著他們幾個問:“柱子,你報的什么班?”
傻柱低著頭扒飯,含含糊糊地說:“掃盲班?!痹S大茂也低著頭,小聲說了一句:“我也掃盲班?!?
桌上安靜了一下,然后大虎和大鳳同時笑出聲來,笑得前仰后合的。
崔大可在廚房干了一個多月,天天累得要死。
早上削土豆,一百多斤。削完了扒蔥,扒完了掏泔水,掏完了劈柴搬煤,搬完了刷碗擦地。
從上班干到下班,手磨出了繭子,指頭泡得發白,肩膀壓得生疼,渾身一股子泔水味兒,洗都洗不掉。
他蹲在后廚角落里,心里頭那叫一個憋屈。
不行,不能再這么干下去了。
傻柱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。
得想辦法,得換個地方。
他四處打聽,哪兒有坑,哪兒缺人。
正巧,食堂有人來吃飯,說了一嘴,宣傳科要加個崗位。
攝影學徒,正式工,跟著許大茂學拍照。
風吹不著雨淋不著,坐辦公室的活兒。
崔大可耳朵豎起來了,心里頭那根弦一下子就繃緊了。
這崗位,就是給他預備的。
可怎么才能去呢?他是食堂的人,傻柱不放,他走不了。
得找人,得找能說上話的人。找誰?找李懷德。李懷德是副廠長,管后勤,他說話,傻柱不敢不聽。
可怎么才能讓李懷德幫忙?得送禮,得送大禮。
崔大可請了兩天假,說是家里有事,回了趟老家。
他老家在通縣鄉下,村里人養豬,年底殺豬,分肉。
這時候不是年底,但他叔伯家養了一頭豬,一百五十多斤,肥滾滾的。
再養也長不了多少了。崔大可好說歹說,把豬弄到手了。
他叔伯不肯賣,他加價,加了兩成,又搭了兩條煙,才把豬趕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