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大可現在的日子,過得比驢還累。
每天早上到食堂,門口已經堆著一麻袋土豆,少說一百斤。他把麻袋拖進來,倒進大盆里,搬個小板凳坐下,拿起刨子開始削。
削完了土豆,還有大蔥。一捆大蔥,少說三四十斤,得一根一根地扒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,他身上那股子蔥味兒、土豆皮味兒,自己都聞著惡心。
吃完飯,他的活兒來了――掏泔水桶。食堂后頭放著兩個大泔水桶,
一桶泔水少說七八十斤,他拎著走,泔水在桶里晃蕩,濺出來,濺到鞋上、褲腿上,黏糊糊的,臭烘烘的。
兩桶泔水掏完,他整個人都餿了,蒼蠅圍著他轉,他趕都趕不走。
馬華和小胖子現在清閑多了。
以前削土豆、扒大蔥、都是他倆的活。
現在全歸了崔大可,他倆就負責打菜、裝盤、跟師父學手藝。
上午沒啥事,倆人溜達到保衛處食堂去了。
保衛處食堂在南邊,離總廠食堂不遠。
馬華和小胖子推門進去,南易正在灶臺前頭忙活,看見他倆,說“你倆怎么有空來了”。
馬華往凳子上一坐,“南師傅,您不知道,我們食堂那個崔大可,啥活都干,我倆閑得沒事了”。小胖子也坐下來,“南師傅,您是不知道,我們師傅怎么收拾那個崔大可的”。
南易一聽立刻來勁了,“怎么收拾的”。馬華“每天早上,一百斤土豆,削皮,削完了扒大蔥,扒完了掏泔水桶”。小胖子接了一句,“那泔水桶,臭得呀,蒼蠅嗡嗡的,崔大可一掏就是一鐘頭,掏完了渾身都是餿的”。馬華,“掏完泔水劈柴,劈完柴搬煤,搬完煤刷碗,刷完碗擦地,從早干到晚,不帶歇氣的”。
南易聽著樂的,“還有呢”。馬華“南師傅這還不夠?再有就得累死人了。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。”小胖子,“南師傅,您說我師父是不是故意的”。然后沖著南易一頓嘰咕眼睛。
南易這個舒坦,高興。該,崔大可這種人就得傻柱這樣的教育。“這傻柱,真夠意思。”
南易頭也沒抬,“一會兒在這吃,我給你們炒倆菜”。馬華和小胖子對視了一眼,笑了,“謝謝南師傅”。南易顛了顛勺,心里頭那叫一個舒坦。
中午,馬華和小胖子從保衛處食堂回來,渾身暖洋洋的,肚子也飽了。推開后廚的門,崔大可正蹲在地上扒大蔥,眼淚鼻涕橫流。
南易沒讓馬華和小胖子白來。再次溜達到保衛處食堂,南易正在炒大鍋菜,滿滿一鍋白菜豆腐,鏟子翻得嘩嘩響。
馬華在旁邊看,南易把鏟子遞給他,“你來”。馬華接過來,手生,鏟子翻不動。南易在旁邊看著,告訴他怎么掌握火候,什么時候加鹽。
沒幾天馬華就學會了兩樣兒大鍋菜,胖子也會學會了一種,
后來炒出來的白菜豆腐,連傻柱吃了都說“還行”,大鍋菜夠用了。
倆人高興得不行。馬華說“南師傅這人真不錯,教得仔細,不罵人”。
胖子說“可不是,比咱師父溫柔多了,明天還得去南師傅那兒學一手。”
馬華和小胖子感激南易,這崔大可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