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入第一道拒馬就不許見明火了,更是嚴令禁止吸煙的。所以李大虎也很少進到第一道拒馬內。
李大虎回到辦公室時,張金盛和劉光天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
看見李大虎來了,趕緊迎上來。
李大虎知道這是來匯報昨天蔡勇請客的事了,拍了拍劉光天的肩膀,推開門。
“進來吧。”
三人進了屋,李大虎坐下,從抽屜里拿出煙,給張金盛和劉光天各遞了一根。
劉光天雙手接過來,先給李大虎點上,自己才點上,老老實實坐在對面。
李大虎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地抽了一口。“說說吧,昨天怎么樣?”
劉光天吸了口煙,開始匯報。“昨天,我們先去了附近的一個國營飯店。這回點的可好了――大蒜炒豬肝、燴腸頭、白菜熬豆腐,還有一個紅燒罐頭魚。”他頓了頓,聲音里帶上了憤憤不平,“科長,那個罐頭魚也忒貴了,就一個破魚罐頭,五塊錢!五塊錢我都能吃烤鴨了!”
張金盛在旁邊插嘴:“你有本事你別吃啊。就這五塊錢一個的罐頭魚,整個四九城就那么幾家有。您去別家,人家還沒有呢。”
李大虎笑著搖搖頭。“有你吃的,還挑肥揀瘦的。講講有用的。”
劉光天嘿嘿笑了兩聲,收了收臉上的得意,正經起來。“剛開始都很正常,兩杯酒下肚,菜也齊了。這小子開始跟我聊些別的,說最近大家日子不好過,覺得是政策有問題。”他看了李大虎一眼,“我也跟著附和了兩句。”
“他又問我,你就沒想過找條別的路子?”劉光天頓了頓,“后來喝高了,非要跟我拜把子。歃血為盟,說從今往后我倆就是兄弟了,若有二心,天打雷劈。”他摸了摸自己手指頭,“弄得我現在心里都不舒服。”
李大虎嘿嘿一笑,靠在椅背上。“行啊,下次他再試探,你就順從了吧。”
張金盛也在旁邊說:“差不多你就投靠了吧,估計他們也挺著急的。”
李大虎靠在椅背上,把煙灰彈掉,慢悠悠地說:“是該著急了。現在七車間已經開始干活了,他們如果再拖拖拉拉就沒時間了。肯定會動起來。”他看向劉光天,“光天,你該干什么干什么。他再發展你,你就表決心吧。”
劉光天站起來,使勁點頭。“科長您放心,我明白了。”
張金盛也站起來,兩人一前一后出去了。門關上,屋里安靜下來。李大虎拿起電話,撥了鄭朝陽的號。
“朝陽,我大虎。昨天蔡勇已經開始發展我的保衛員了,又是請客又是拜把子。他們應該是著急了。你們有什么發現嗎?”
電話那頭傳來鄭朝陽的聲音,不急不慢的。“大虎,經過我們這幾天的監視調查,發現敵人這個小組,是一個經濟小組。”
李大虎愣了一下。“經濟小組?”
“對。根本不具備行動能力。怎么看都是一個深度潛伏的經濟間諜小組,不是行動小組。”鄭朝陽頓了頓,“我們分析,應該是灣灣在這邊的勢力被我們打擊得沒剩下多少了。這回把這個經濟間諜小組都派上一線了。”
李大虎握著話筒,心里轉過幾個念頭。經濟小組,不是行動小組。那他們的任務不是搞破壞,是搞情報、搞經濟滲透?可軋鋼廠有什么經濟情報值得他們這么費勁?
鄭朝陽繼續說:“組織成員不多,現在發現的有蔡勇、擺攤老頭、朱曉生、錢興業。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,他們怎么行動。
沒有行動人員,只有一個蔡勇還是個二把刀。他的檔案顯示一直就是個混混,應該是不久前被發展的,幫他弄了個臨時工身份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沉下來。“大虎,你們那里政審怎么通過的,你自己查吧。有新消息我聯系你。”
李大虎應了一聲,掛了電話。
他坐在那兒,手指頭在桌上輕輕敲著。一個混混,被人發展成特務,弄進軋鋼廠當臨時工。
政審怎么過的?二分廠建新廠,從外單位轉進來一批人,蔡勇就是混在里頭進來的。誰經的手?誰簽的字?誰把這么一個混混塞進了國家保密工廠?
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,撥了個號。“小陳,把二分廠建廠時候的招工檔案調出來,我要查一個人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