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虎,是不是出啥事了?”李大虎問。
三虎沒抬頭,扒了口飯,含糊地說:“沒事。”
李大虎把椅子往他那邊挪了挪。
“有事和大哥說說。”
三虎沉默了一會兒,把筷子放下了。
“今天又有一臺車,經(jīng)過北口大坡的時候剎不住車,翻了。”
李大虎心里一緊。
三虎低著頭,聲音悶悶的:“師傅和徒弟都受傷了,挺重的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些:“有點嚇著了。”
大鳳從廚房探出頭,聽見這話,手里的抹布攥緊了。二鳳站在旁邊,臉色也變了。
三虎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頭。
“那個大下坡,總出事。一到那就剎不住車。我們車隊的人都說,那個坡邪性,每年都要出幾回事兒。”
李大虎靠在椅背上,心里轉(zhuǎn)過一個念頭。
他知道那個坡。
北口大坡,從山頂一路下來,好幾里地的長下坡,坡度還陡。
大車?yán)弥兀缕氯縿x車片硬磨,磨一會兒就高溫、發(fā)紅、發(fā)軟,最后直接失靈。
不是司機不行,是車不行。這個年代的大貨車,沒有液力緩速器,更沒有發(fā)動機制動,下長坡就是拿命在賭。
他記得后世那些跑長途的老司機,有一種土辦法――給剎車轂淋水降溫。
在車上加個水箱,接根管子,下坡的時候往剎車轂上淋水,靠水蒸發(fā)把熱量帶走。這東西土是土,但管用。老話說,淋水器就是大貨車下坡的保命神器。
李大虎心里琢磨著――能不能給車隊的車上都裝一個?
他看了看三虎,三虎還低著頭,筷子在碗里戳著,飯都快涼了。
“三虎,”李大虎開口,“那個坡出事,不是司機不行,是車不行。剎車片磨熱了就軟,軟了就剎不住,誰都一樣。”
三虎抬起頭,眼睛里有血絲。
李大虎接著說:“我有個辦法,可以給剎車降溫。”
三虎抬起頭。
“什么辦法?”
李大虎往椅背上一靠,:“你放心吧。明天我辦完我的事,就去你們車隊,先給你的車裝一個試試。保證你想怎么剎車就怎么剎車。”
三虎眼睛一下子亮了,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。
“真的嗎?大哥你有辦法?”
李大虎看著他,嘴角翹起來。
“你大哥什么時候騙過你?”
三虎愣了一秒,然后猛地跳起來,臉上的陰云一掃而光。
“我大哥是無所不能的!”他聲音都高了,在屋里炸開,“大哥出馬,一個頂倆!”
李大虎笑著擺擺手:“行了行了,別嚷嚷了。坐下。”
三虎嘿嘿笑著坐回去,但坐不住。
“大哥,到底是什么辦法?你跟我說說唄。”
李大虎把淋水器的想法又說了一遍――加個水箱,接根管子,下坡的時候往剎車轂上淋水,靠水蒸發(fā)把熱量帶走。土辦法,但管用。
三虎聽得眼睛發(fā)亮,一個勁兒地點頭。
“這東西好!這東西好啊!”他搓著手,“哥,要是真能裝上,我們車隊的人得請你喝三頓酒!”
李大虎笑了:“酒不酒的再說。先把命保住要緊。”
三虎使勁點頭,臉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。他站起來,在屋里走了兩圈。
嘿嘿笑著,“哥,那我明天等你啊。你可一定得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