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的酒會,安排在一個小餐廳里。
一張長桌,八把椅子。人少菜也少――幾碟冷盤,一盤酸黃瓜,幾片黑面包,還有一盆紅菜湯。
但是酒多。
香檳、葡萄酒、伏特加,擺了半桌子。
中方這邊三個人:外貿部的朱部長、王處長,還有李大虎。
蘇方也是三個人:外貿部長帕托利切夫,還有兩個副手,都是酒桌上的老手。
朱部長跟帕托利切夫認識,一見面就握手寒暄,嘰里咕嚕說了一通。王處長在旁邊陪著笑,時不時插一句。
李大虎站在后面,沒說話。
入座。
香檳先上。
帕托利切夫舉杯,嘰里咕嚕說了一長串。朱部長回應,也嘰里咕嚕說了一長串。然后大家一起干了。
李大虎跟著干了。香檳有點甜,還行。
然后是葡萄酒。
紅的,烈的,一杯下去,胃里開始發熱。
李大虎坐在旁邊,沒說話,夾了一根酸黃瓜,慢慢嚼。
酸,脆,開胃。
伏特加上來了。
中型杯子,透明的酒液,聞著就沖。
帕托利切夫親自給每個人倒上,然后舉杯,又是一長串。
大家一起干了。
李大虎一口悶下去,直接倒到空間里的一個小壇子里。
帕托利切夫看著他,笑了,說了句什么。
王處長翻譯:“他說,李同志,好酒量。”
伏特加又倒上了。一連幾大杯
幾杯下去,帕托利切夫這時候開口了,說的是正事。
王處長在旁邊小聲翻譯:“他說,45盧布的價格,能不能再降點?哪怕降一個盧布也好。”
朱部長笑著搖頭,說了一通。
帕托利切夫又說了幾句,朱部長還是搖頭。
又喝了幾杯,周部長和王處長已經不喝了。
帕托利切夫的臉也開始紅了。
李大虎知道該自己出擊了。
立刻端起酒杯開始打圈和勸酒。
幾圈下來李大虎喝的最多,但是帕托利切夫有點受不了了。
帕托利切夫已經半杯一口,
他靠在椅背上,說話的聲音也大了些,但內容變了。
王處長翻譯過來,語氣有點微妙:
“他說,降價的事……算了。朋友之間,不提這個。”
朱部長笑著點頭。
帕托利切夫又舉起杯,這回是對著李大虎。
他嘰里咕嚕說了一通,王處長一邊聽一邊翻:
“他說,李同志,你救了我們莫斯科市委書記的女兒,是英雄。我敬你。”
李大虎端起杯,跟他碰了一下,干了。
帕托利切夫也干了,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第四杯。
第五杯。
帕托利切夫的話越來越多,但越來越不靠譜。
他,拉住李大虎的手,眼睛亮亮的,說了一長串。
王處長聽著聽著,表情變得很奇怪。
“他說……45盧布不夠。還要加。”
李大虎愣了一下。
帕托利切夫繼續說,越說越激動。
王處長翻譯:
“他說,每副假肢,再加十公斤白面。這是蘇聯人民的心意。必須加。不加就是不把他當朋友。”
李大虎張了張嘴。
帕托利切夫看他沒說話,急了,又嘰里咕嚕說了一通。
王處長忍著笑翻譯:
“他說,李同志,你不說話就是不同意。不同意就是不當我是朋友。不當我是朋友,這酒就不喝了。”
李大虎看看他,又看看朱部長。
朱部長笑著點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