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德順著李大虎手指的方向,再次望向那個已經(jīng)快被填滿的院子。昨天捕撈八萬多斤,新捕上來的加上之前的庫存,估計又堆了不少。按照這個捕撈速度,等下一趟運輸隊再來時,這兩個院子恐怕真的會“滿滿當當”,甚至要溢出來。魚獲積壓,不僅影響存放和安全,更會打擊前線的士氣和捕撈節(jié)奏――總不能辛辛苦苦打上來,卻因為運不走而浪費吧?
“我明白,大虎!”李懷德重重點頭,語氣同樣急迫,“我看著呢!我回去就抓緊,用最快的速度組織更多的車過來!你放心,我盡快!”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,說出了一個兩人都心知肚明、卻更加劇緊迫感的現(xiàn)實:“我估計,你們也干不了幾天了。黑土洼出了八萬斤的消息,恐怕捂不住。都知道這里魚多,眼紅的、伸手的不會少。上面不會讓咱們軋鋼廠一家‘獨吞’太久的。很快,可能就會有新的指示,或者其他單位也要來分一杯羹,甚至整個捕撈都可能被叫停,轉(zhuǎn)為有計劃的統(tǒng)一管理?!?
這是最現(xiàn)實的考量。如此巨大的公共資源,在物資極度緊張的背景下,不可能讓一個單位無限期地獨家開采。
“所以,”李懷德最后用力握了握李大虎的手,“我回去抓緊多派車,你也抓緊,在政策變化之前,能多撈一網(wǎng)是一網(wǎng)!把能運回去的,都運回去!這是咱們?yōu)槿珡S職工爭取福利的最后窗口期,也可能是最寶貴的機會!一定要把握??!”
“我明白,廠長!”李大虎眼神堅定,“您放心回去調(diào)度,這邊,我們一刻也不會停!”
李懷德、陳師傅、許大茂等人登上吉普車,跟在已經(jīng)開始緩緩啟動的、滿載魚的卡車隊后面,駛離了管理處,朝著軋鋼廠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李懷德一回到廠里,連口水都沒顧上喝,立刻召集了緊急會議。一網(wǎng)八萬一千斤的數(shù)字像一顆炸彈,讓所有參會者既震撼又興奮,但隨之而來的運輸壓力也空前巨大。
“同志們,情況緊急!官廳水庫那邊,魚獲堆積如山,下一批捕撈馬上進行,我們的運輸能力必須立刻、翻倍地跟上!”李懷德的聲音斬釘截鐵,“我要求:把廠里所有能動的卡車,不管是在用的、備用的、甚至正在小修的,只要能跑,全部調(diào)集起來!同時,動用一切關(guān)系,向兄弟單位、運輸公司、甚至附近公社,短期借用卡車還要借司機!油料、司機、押運人員,后勤科、運輸科、保衛(wèi)處,你們協(xié)同,立刻拿出方案!原則就一個:明天一早,一支規(guī)??涨暗倪\輸車隊必須出發(fā)!”
命令如山。整個軋鋼廠的后勤和運輸系統(tǒng)瞬間超負荷運轉(zhuǎn)起來。車庫燈火通明,機修工連夜檢修車輛;調(diào)度室電話聲此起彼伏,聯(lián)系借車、調(diào)配司機;倉庫忙著給新增車輛準備防滑鏈、備用油桶、苫布;保衛(wèi)處篩選押運人員……所有車隊司機被緊急召回,實行“換人不換車”的連續(xù)作戰(zhàn)模式,確保車輛最大限度利用。一場與時間賽跑的后勤極限動員,在深夜里緊張而有序地展開。
官廳水庫,黑土洼最后的狂歡。
與此同時,冰湖之上,李大虎和他的隊伍也進入了最后的沖刺階段。李懷德的判斷和叮囑猶在耳,他們必須搶在可能的政策變化或外部干預之前,盡可能多地將黑土洼的豐饒轉(zhuǎn)化為實實在在的收獲。
“兄弟們!廠長的話大家都聽到了!機會不等人!”李大虎站在冰面上,對著所有隊員,聲音充滿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咱們就對著這黑土洼,最后再狠狠地撈他幾網(wǎng)!能撈多少撈多少!
軋鋼廠后方在瘋狂調(diào)車,冰湖前線在瘋狂撈魚。一場跨越空間的緊密協(xié)作與極限沖刺,圍繞著黑土洼那似乎永不枯竭的寶藏,進行沖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