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當工人們像往常一樣走進廠區,他們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和耳邊的消息雙重震撼了。
廠區中心廣場上,那座令人驚嘆的“魚山”,十萬四千斤凍魚堆積如山,魚鱗反射著初升的朝陽,泛著冷冽而誘人的金光,仿佛是神話中的仙山。工人們紛紛駐足,指指點點。“我的乖乖,這得吃多久啊!”
更讓他們興奮的是,食堂門口和各個車間的通知欄上,都貼出了醒目的告示,或者通過大喇叭反復廣播:“為慶祝冬捕大豐收,即日起,廠內所有食堂,魚菜管夠!憑餐券即可打取!”這意味著,不用等,不用盼,今天中午,就能實實在在地、放開肚皮吃上一頓香噴噴的魚了!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,瞬間飛遍全廠。
緊接著的另一個通知更讓人心潮澎湃:“廠黨委決定,待第二批魚獲運回后,立即向全廠職工發放福利魚,初步定為每人十斤!”十斤!實實在在的十斤魚!拿回家,夠一家人美美地吃好幾頓,能吃到過年!
于是,軋鋼廠的各個角落已經聚集起一堆堆興奮交談的人群。
“聽說了嗎?魚隨便吃!”
“何止!還要發十斤呢!”
“廣場上那魚山看見沒?我的天,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魚!”
而最受歡迎的中心,無疑是那些跟隨邢處長押運車隊回來的司機。他們被工友們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,在那吹牛皮。你們在水庫那兒,到底是咋弄的?”
“那魚,真像傳的那么邪乎,往外冒?”
回來的人經過一夜休整,精神頭十足,此刻更是紅光滿面,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:
“嘿!你們是沒看見!”一個司機比劃著,唾沫橫飛,“那冰窟窿鑿開,水‘噗’一下就沖上來,里面還帶著魚!等大網一收,好家伙!那出魚口就跟泉水似的,不,跟開了閘一樣,魚根本不停往外涌!撈都撈不及!我們就在旁邊,不停地往外甩,甩得胳膊都酸了!根本抓不完,根本抓不完!”
沒去過的人聽得眼睛發直,滿臉羨慕。
“那你們在那兒,吃啥?也吃魚?”
“那當然!”另一個司機接過話頭,臉上帶著回味無窮的表情,“吃的就是魚!十幾斤的大胖頭,老王用老黃醬,在大鐵鍋里那么一燜!嚯!那個香啊!離老遠就能聞到!都是一大盆一大盆的,擺在桌上,隨便吃!只要你碗空了,老王就給你盛,管飽!我們吃上這么一頓熱乎的,別提多舒坦了!”
“光撿魚都忙不過來?”有人追問細節。
“可不是嘛!”司機感慨,“魚太多,撈上來堆在冰面上,得趕緊用爬犁往岸邊運,岸邊的卡車等著裝。我們那邊撈著,這邊運著,那邊裝著……那么多人,沒一個閑著的,全在跟魚較勁!那場面,熱鬧,帶勁!”
通過口口相傳。工人們一邊憧憬著中午食堂的“魚宴”,一邊盼望著不久后就能到手的十斤福利魚,一邊想象著官廳水庫那“魚涌如泉”、“根本抓不完”的神奇。
冬捕行動進入平穩期,李大虎的日子規律了許多。大規模、高強度的捕撈作業已經交給磨合成熟的各小組負責,他更像一個勘探者,每天帶著兩個人,坐著吉普車,在官廳水庫遼闊的冰面上四處“踩點”,觀察冰層結構、水下地形、魚群活動跡象,為后續可能開辟的新作業區域做準備。
日子一天一天。等到第三趟車隊來的時候,他居然在里面看到了傻柱。本來不想和他打聯聯,怎么自己跑來了。特意避著95號院了呀,很多人都說我對他們太好了。
“大虎!想死我啦――!”
李大虎一扭頭,就見一個敦實的身影炮彈似的從一輛卡車旁沖過來,不是傻柱是誰?這小子還是那么n。
“你怎么跑來了?”李大虎又驚又喜,一巴掌拍在傻柱的肩膀上,“廠里小食堂能離得開你?李廠長能放你?”
“嘿嘿!”傻柱搓著手,嘿嘿直樂,“我想你了唄!再說,老王一個人在這邊做大鍋飯,哪忙得過來?我來給他打下手,順便……給兄弟們改善改善花樣!”他說得冠冕堂皇,但眼里那點“溜出來放風”的興奮勁兒可瞞不過人。
緊接著,傻柱像變戲法似的,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,珍重地遞給李大虎:“給!這是大鳳讓我帶給你的。”
李大虎接過來,心里一暖。但隨即他眉毛一挑,斜眼看著傻柱:“我沒在廠里這些日子,你沒少往我家跑吧?”他語氣里帶著調侃和一絲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