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當李大虎他們吃著燉大魚的時候,邢處長風塵仆仆的帶著車隊趕回了軋鋼廠。整整十三輛ca10大汽車。滿滿的大魚沒有小魚。許多上夜班的工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計,那些下班后特意留下等待消息、或在家聽到風聲又趕回來的職工和家屬,以及一直在廠部焦急等候的段書記、李懷德、楊廠長等領導,全都涌向了廠門口。
車燈的光柱刺破夜色,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風塵仆仆卻精神抖擻的邢處長,他從第一輛吉普車上跳下。而緊隨其后的景象,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――
整整十三輛解放牌ca10大卡車,排成一條威嚴的長龍,緩緩駛入廠門。每一輛車的車斗都裝得滿滿當當,堆得冒尖,用厚厚的苦布和繩索捆扎得嚴嚴實實。但苦布邊緣和車廂縫隙處,在廠區路燈和車燈的照射下,清晰可見凍得硬邦邦的魚體輪廓!
沒有小魚,目之所及,都是巴掌寬以上的大魚!胖頭魚、鯉魚、草魚……它們保持著離水時的姿態。
“我的天……這么多車!”
“全是魚!真的全是魚!”
“這得有多少啊……”
驚嘆聲、抽氣聲在人群中響起。工人們瞪大了眼睛,家屬們捂著嘴,孩子們在大人腿邊興奮地蹦跳。
車隊在廣場邊依次停穩。邢處長走到幾位廠領導面前,盡管疲憊,但聲音洪亮有力,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:“報告各位領導!我部奉命押運,共計運回凍魚十萬四千斤!全部在此,請領導查驗!”
“十萬四千斤!”段書記重復著這個數字,臉上瞬間綻放出巨大的笑容,重重拍了拍邢處長的肩膀,“好!好!邢處長,你們辛苦了!立了大功!”
楊廠長更是長舒一口氣,臉上是卸下千斤重擔的輕松和喜悅:“十萬四千斤……這下好了!工人們過年有指望了!肚子里有了油水,干起活來都有勁!”
李懷德則已經開始盤算更實際的問題,他低聲對段書記和楊廠長說:“這下咱們后勤壓力大大減輕了!不光夠分,還能有富裕。可以拿出一些,跟關系單位交換咱們急需的其他物資,甚至換點豬肉,豐富一下年貨種類!”
工人們的反應更加直接熱烈。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:“搬魚嘍!卸車!”
“對!把魚卸下來!讓大伙都看看!”
不需要領導指揮,工人們自發地行動起來。他們拿來撬杠、木板、籮筐,爬上卡車,解開繩索,掀開苦布。凍魚被小心地傳遞下來,在廠區寬闊的廣場上,開始重新堆積成軋鋼廠的魚山。
領導們沒時間聽工人們的議論,馬上和邢處長一起來到會議室聽他的匯報。
“各位領導,”邢處長也不廢話,解開了棉衣最上面的扣子,開始匯報,語氣沉穩而清晰,“我先說一下總體情況。這次運回的十萬四千斤魚,全部來自官廳水庫‘小水灣’區域,是李大虎同志帶領的先遣隊頭兩天多的戰果。魚獲質量非常好,都是大魚,凍儲狀態完好。”
他首先肯定了前線的巨大成績,然后話鋒一轉:“但是,根據大虎同志的觀察和判斷,以及官廳水庫管理處趙海山主任提供的信息,這十萬四千斤,很可能只是開始,甚至只是‘開胃菜’。”
“哦?”段書記身體微微前傾,“詳細說。”
邢處長在地圖上指出了“小水灣”的位置,然后用手指重重點在了另一個標記為“黑土洼”的區域:“大虎他們目前的活動范圍主要在這里――小水灣。而這里――黑土洼,是水庫已知的魚群最密集、個體可能更大的核心越冬區,他們至今尚未動。”
李懷德立刻明白了:“大虎是留著后手?還是有什么顧慮?”
“兩者都有。”邢處長點頭,“大虎同志考慮得非常周全。第一,黑土洼水深冰況復雜,作業風險更高,需要隊伍更熟練、準備更充分。第二,預計魚獲量會更大,對漁網、絞盤、運輸都是極限考驗,必須確保萬無一失。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那是水庫的核心資源區,不能盲目亂動。他的戰略是:先在其他區域練兵、積累經驗、理順所有環節,將黑土洼留作本次冬捕行動的‘收官之戰’或‘高潮之戰’,務必打得漂亮、穩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