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坐在椅子上,身子有些晃,手里的酒杯已經空了,但他還握著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。臉上被酒氣熏得通紅,但眼睛卻亮得反常――那是一種酒后卸下所有偽裝、露出本真的亮。
“大虎……”他開口,聲音因為酒精有些發黏,“你說說……說說我這人,有啥缺點?”
李大虎正在抽煙,聞手指頓了頓。他抬起頭,看著傻柱。
這個平時總是咧著嘴笑、嗓門大得能震翻房頂的漢子,此刻臉上有種罕見的認真,甚至……有點脆弱。
“柱哥,”李大虎把煙遞過去,“你喝多了。”
“沒多!”傻柱接過煙,手卻不聽使喚,劃了三根火柴才點著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想聽聽。真話。你說話,我信。”
煙霧在兩人之間緩緩升起。秋夜的涼意混著煙草的辛辣,在空氣里彌漫開來。
李大虎也點了支煙。他抽得很慢,像是在斟酌。
“柱哥,”他終于開口,“你這個人,太實。”
傻柱一愣:“實……是缺點?”
“是優點,也是缺點。”
李大虎就著酒勁說柱哥你有三個缺點你要是改了你就厲害了。
酒勁上來了,話就收不住了。
李大虎又給自己倒了杯酒,仰脖子灌下去。酒液辛辣,從喉嚨一直燒到胃里,卻也燒出了一股平時壓著的直率。
“柱哥,”他把酒杯往桌上一墩,“你讓我說真話,那我就說。你有三個毛病,要是改了,你就不是現在的柱哥了。”
傻柱睜著通紅的眼:“你說!我聽著!”
“第一,”李大虎豎起一根手指,“你太沖動。點火就著,三句話不對付就能跟人干起來。有多少人背后攛掇你當出頭鳥?你自己數數,光今年,為點雞毛蒜皮的事,你跟人打過幾回架了?你太沖動容易被人利用,被人當槍使。遇事先冷靜,不要沖動。”
傻柱想反駁,張了張嘴,沒出聲。
“第二,”李大虎豎起第二根手指,聲音壓低了些,“秦淮茹。”
傻柱猛地抬頭,臉上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你別急,聽我說完。”李大虎擺擺手,“秦淮茹是你賈嫂。可你還一口一個‘秦姐’,走得那么近――合適嗎?”
“我們……我們就是鄰里互相幫襯……”傻柱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幫襯可以。”李大虎盯著他,“但得分寸。你和你們院的秦淮茹現在保持距離了,以前可是說不清,你還叫秦姐,那是你賈嫂”
他頓了頓:“柱哥,你今年二十四了,該成家了。可你這么跟秦淮茹不清不楚的,好姑娘誰敢跟你?”“第三,”李大虎豎起第三根手指,“你太邋遢。”
傻柱一愣,顯然沒想到會說這個。
“你看看你這一身。”李大虎指著他油漬麻花的工裝,“永遠是蔥花味、油煙味。頭發多久沒好好理了?指甲縫里永遠有黑泥。還有你那屋――我去過一次,跟豬窩似的,下不去腳。”
傻柱下意識聞了聞自己袖子,臉漲紅了。
“你是廚子不假,可廚子也得干凈。”李大虎說,“好好收拾收拾自己,把屋子拾掇利索了。人精神了,日子才能過精神了。你現在這樣,別說姑娘看不上,就是領導想提拔你,一看你這邋遢樣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三根手指豎在月光下,像三根刺,扎得傻柱坐立不安。
“我……”他憋了半天,“我沒覺得……”
“你沒覺得?”李大虎笑了“你自己琢磨琢磨,你也可以去問問許大茂看看他怎么說。”
傻柱的臉由紅轉白,又由白轉青。他抓起酒杯想喝,發現杯是空的,又重重放下。
一頓飯吃到月上中天。傻柱已經有點晃悠了。李大虎要送,他擺擺手:“不用!光福光天扶我就行!”
傻柱沒有直接回家,而是敲開了許大茂的家。傻柱敲許大茂家門的時候,已經是后半夜了。
許大茂剛睡下,被敲門聲吵醒,一肚子火氣。拉開門看見是傻柱,更是煩得不行:“有病啊你?大半夜的!”
“少廢話!”傻柱一把拽住他胳膊,力氣大得嚇人,“跟我走!”
“你撒手!撒手!”許大茂掙扎,但哪掙得過整天顛勺的傻柱,被生生拖出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