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冷颼颼的,許大茂只穿著單衣,凍得直哆嗦:“傻柱你他媽瘋了吧!”
傻柱也不說話,拽著他一路拖回自己家。咣當(dāng)推開門,屋里一股混雜著油煙、汗味和隔夜飯菜的酸餿氣撲面而來。地上堆著臟衣服,桌上擺著沒洗的碗筷,床上的被褥皺成一團(tuán)。
許大茂捏著鼻子:“你就讓我來聞這個?”
傻柱把他按在唯一一把還算干凈的椅子上,自己蹲在他對面,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紅得嚇人:“許大茂,你說說,我這人……有啥缺點?”
許大茂一愣,以為聽錯了:“你大半夜把我拽來,就為問這個?”
“讓你說你就說!”傻柱吼了一嗓子,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許大茂被吼得縮了縮脖子,但隨即眼珠一轉(zhuǎn),臉上浮起那種慣常的、帶著算計的笑:“真想聽?”
“少廢話!”
“行。”許大茂翹起二郎腿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,“那我可說真話了,你可別急。”
傻柱盯著他,呼吸粗重。
“第一,”許大茂豎起一根手指,慢條斯理地,“你太沖動,容易被人當(dāng)槍使。廠里院里那些破事,誰攛掇你你就上,打完架你背罵名得罪人,人家在背后笑你傻。”
“第二,”許大茂豎起第二根手指,聲音壓低了些,帶著股曖昧的調(diào)子,“你呀,太饞秦淮茹那身子。”
“你放屁!”傻柱猛地站起來。
“你看你看,急了吧?說到痛處了吧。”
“我早都不搭理賈家了。”
“第三,”許大茂豎起第三根手指,嫌惡地掃視著這間屋子,“你太臟。瞅瞅你這屋,跟豬圈似的。身上永遠(yuǎn)是蔥花味油煙味,頭發(fā)油得能炒菜。就你這樣,哪個姑娘看得上?”
他站起來,拍拍屁股,像要拍掉沾上的晦氣:“傻柱,我說話難聽,可句句在理。你呀,就是活得太糊涂。該醒醒了。”
說完,他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屋里,傻柱還蹲在那里。
燈光昏暗,照著他佝僂的背影。地上,那些臟衣服、油膩的碗筷、皺巴巴的被褥,在光影里顯得格外刺眼。
他慢慢抬起頭,看向墻上那面破鏡子。
鏡子里的人,頭發(fā)亂糟糟的,臉上油光锃亮,工裝的領(lǐng)口磨得起毛,袖口沾著不知道什么時候蹭上的油污。
這就是他。
這就是別人眼里的傻柱。
沖動,饞人家媳婦,邋遢。
三個缺點,李大虎說了,許大茂也說了。
說得一模一樣。
原來,自己真的是這樣。
看清了自己一直不愿看清的、丑陋的、真實的模樣。
這很疼。
但疼過之后,也許才能長出新的皮肉,長出新的骨頭。
就像李大虎說的――
得改了。
從今天,從此刻,從這間臟亂差的屋子開始。
改。
因為不想再當(dāng)別人眼里的傻子了。
第二天傻柱請了一天假,洗澡剃頭買新衣服,收拾屋子,忙了整整一天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