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許大茂跑到保衛處,臉上是掩不住的n瑟,給李大虎遞上印著大紅喜字的請柬:“大虎哥!哥們兒要結婚了!下個月初八,您可得來喝喜酒!我媳婦,婁曉娥,婁半城的閨女,那叫一個漂亮!帶出去倍兒有面子!”
李大虎接過請柬,道了喜。許大茂又屁顛屁顛地跑去食堂跟傻柱顯擺。
傻柱正顛著大勺,聽了許大茂的話,手里鏟子頓了頓,隨即把大勺敲得哐哐響,嗓門比平時還大:“行啊許大茂!能耐了你!娶個漂亮媳婦是吧?趕明兒我也找一個,比你的還俊!”
可等許大茂吹著口哨走了,傻柱炒菜的勁頭卻泄了幾分,眼神時不時飄向窗外,有些發怔。李大虎后來去食堂打飯,明顯感覺傻柱做的菜,味道似乎比往常重了點。
自從上次全院大會,親眼目睹從賈家炕洞、墻縫里搜出那一千多塊錢的“巨款”和金首飾、大洋,傻柱心里那點對秦淮茹“孤兒寡母、可憐兮兮”的濾鏡,算是徹底碎得連渣都不剩了。以前覺得她們是院里最困難、最需要幫襯的,自己那點剩菜剩飯、零碎接濟是行善積德。現在才知道,自己才是那個被蒙在鼓里、當了多年冤大頭的傻子!
想明白這點,再看到秦淮茹那泫然欲泣的模樣,傻柱心里非但沒了以前的憐惜,反而升起一股說不出的膩歪和惱火。他有意無意地疏遠了賈家,食堂帶回來的飯盒寧可自己吃撐,或者分給食堂的徒弟,也不再往賈家送了。路上碰到秦淮茹,也多是點點頭,匆匆走過,不再像以前那樣停下來扯閑篇。
今天聽到許大茂要結婚的消息,像一顆小石子,投進了傻柱這潭剛剛沉淀下來的心湖。
看著許大茂那副n瑟勁兒,聽著他吹噓媳婦多漂亮,傻柱嘴上不服輸地嗆回去,心里卻像打翻了五味瓶。羨慕嗎?肯定是有的。許大茂這小子,平時溜奸耍滑,可人家轉眼就要成家立業,過上有媳婦疼、有熱炕頭的小日子了。自己呢?二十多的人了,還光棍一條,守著個冰冷的灶臺和一張冷清的床鋪。
這份對“成家”的羨慕和自身處境的失落,交織在一起,讓傻柱心里空落落的。他不知道該怎么排解,也不知道該往哪兒使力。
鬼使神差地,他的腳步就開始往廠辦幼兒園的方向挪。那里有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吵鬧聲,有天真無邪的笑臉,有最簡單直接的喜怒哀樂。這份鮮活的熱鬧,似乎能驅散他心里的那點孤寂和迷茫。
他去看孩子玩鬧,看老師們耐心地教導,看李大鳳(大虎妹妹)和其他保育員忙忙碌碌。有時候,他甚至會幻想,如果自己也有個家,有個像李大鳳這樣踏實肯干、心地善良的媳婦,再有一兩個這樣淘氣又可愛的孩子……那日子,該有多美。
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,卻像一顆種子,悄悄落在了他心里。往幼兒園跑,成了他一種無意識的寄托和向往。他還沒勇氣,也沒頭緒去真正改變什么,但腳步,已經不由自主地,朝著有光、有暖意、有生活氣息的地方走去。
李大虎發現傻柱往廠辦幼兒園跑的趟數,明顯多了起來。
以前傻柱頂多路過時瞅兩眼,現在倒好,隔三差五就往那邊溜達。有時候說是給食堂送點多余的邊角料(給孩子們加餐),有時候干脆啥理由沒有,就在幼兒園圍墻外頭轉悠,隔著欄桿看里頭孩子們玩鬧,一看就是好半天。偶爾碰上李大鳳領孩子出來活動,他還湊上去搭幾句話,問孩子們吃得好不好、聽不聽話,那耐心勁兒,跟他平時在食堂吆五喝六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李大虎有一回下班路過,正瞧見傻柱蹲在幼兒園外邊,看里頭一群孩子玩老鷹捉小雞,看得津津有味,嘴角還帶著笑。那笑容里,有種傻柱身上平時少見的東西。
李大虎心里跟明鏡似的。傻柱這是眼熱許大茂要成家,自己年紀也不小了,心里頭對家庭、對孩子,生出了念想。往幼兒園跑,大概是那片童真和熱鬧,能填補他心里的某種空缺,或者,勾起他更深層的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