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完年回到廠里,李大虎把狍子親自送到了李懷德家。
“領導,過年家里打的,給您添個菜。”狍子收拾得干干凈凈。
李懷德沒多推辭,笑著收下:“還是你有心。這下家里的年貨能吃到正月十五了。”
野雞和野兔,李大虎留在了自己家。冬天冷,掛在背陰處能放很久,偶爾切半只燉湯,或者拿野兔肉炒個辣子,都是難得的葷腥。
開工第一天,李大虎沒急著去保衛處,先帶著穿戴整齊、略顯緊張的大鳳去了廠辦幼兒園報到。園長是個和藹的中年婦女,早就接到過通知,對李大虎兄妹很是客氣。
正辦手續時,李懷德“恰巧”路過幼兒園,便踱步進來。
“李廠長!”園長連忙起身。
“嗯,來看看咱們新幼兒園的準備情況。”李懷德點點頭,目光落在大鳳身上,“這就是李大鳳同志吧?大虎的妹妹?不錯,一看就是穩當人。好好干,廠里把下一代交給你們,責任重大啊。”
這幾句話聲音不高,但分量不輕。園長和旁邊幾個幼師聽得真切,心里都明白,這是李副廠長在給新來的李二鳳“撐腰”呢。
大鳳又緊張又激動,連忙保證:“請廠長放心,我一定好好工作!”
手續辦得格外順利。有了李懷德這不動聲色的“關照”,大鳳在幼兒園的起步,無疑會順暢許多。李大虎心里感激,知道這是領導在用他的方式,回報自己。
晚上,李大虎剛到家,門就被敲響了。開門一看,傻柱拎著三個飯盒,許大茂夾著兩瓶白酒,笑嘻嘻地站在門口。
“大虎哥,找你來喝點!”傻柱嗓門敞亮。
許大茂晃了晃酒瓶:“有好菜,有好酒,就差你這個主角了。”
李大虎聽了,轉頭就對廚房里忙活的大鳳二鳳說:“大鳳、二鳳,再加倆菜,切點咱家帶來的臘肉,炒個雞蛋。今兒柱子和許哥在咱這兒喝點。”李大虎把兩人讓進屋。飯盒打開,是傻柱從食堂帶回來的硬菜:一盒紅燒帶魚,一盒炒肝尖,還有一盒拌三絲。酒是普通的地瓜燒,但夠勁。“二虎,別縮著,過來陪許哥、柱子哥喝兩杯。”李大虎又把在里屋看書的二虎叫出來。二虎有點靦腆,但很聽話,搬個凳子坐下,給許大茂和傻柱倒上酒:“許哥,柱子哥,我敬你們。”
許大茂拍著二虎肩膀:“行啊二虎,工人了,就是不一樣!來,走一個!”
傻柱也樂了:“二虎,以后在廠里有人欺負你,報你柱子哥的名號……呃,好像不太好使。報你哥的名號,好使!”。三虎也大了喝酒沒問題也上桌。。五個人圍著小桌,李大虎兄弟三,加上傻柱和許大茂,就著新添的菜和原先的三個飯盒,喝著小酒,說著廠里、村里的新鮮事。
幾杯酒下肚,話匣子就打開了。原來,昨天一大爺易中海又找到傻柱,語重心長地說:“柱子,賈家日子實在難過,棒梗幾個孩子正在長身體。你每天從食堂帶點剩菜回來,也不費什么事,都是鄰里,能幫就幫一把。”
要是擱以前,傻柱抹不開面兒,多半就含糊應下了。可這段日子被李大虎掰開揉碎地分析,又親眼見了院里那些彎彎繞,他早不是那個一聽好話就暈頭的“傻柱”了。他當時就回了:“一大爺,食堂的飯菜是公家的,我帶回來是違反規定。再說,我自個兒還吃不飽呢,哪有余力接濟別人?賈家有困難,您得找街道,或者開全院大會商量,不能總指著我一個人啊。”
易中海沒想到傻柱這么干脆地頂回來,臉上掛不住,批評他“自私自利”、“忘了鄰里情分”,還說要今天晚上開全院大會,讓大伙兒評評理。
傻柱心里憋著火,又懶得去大會上扯皮,干脆拉上許大茂,躲到李大虎這兒來了。
“大虎哥,你說我做得對不對?”傻柱悶了一口酒。
許大茂在一旁煽風點火:“要我說,早該這樣!憑啥總可著你傻柱一個人坑?”
李大虎給兩人倒上酒,笑了笑:“柱子,你做得對。幫人是情分,不幫是本分。易中海那是道德綁架,不用理他。這大會,不開也罷。”
幾個人就著菜,喝著酒,小小的屋里,充滿了自在的煙火氣。至于95號院那場沒有主角的“批判大會”,就讓它自個兒開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