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沒亮,隊伍又出發了。今天爬犁帶了十六架,浩浩蕩蕩一串。李二根默不作聲跟來了,傻柱也搓著手非要再來――“昨兒那肉味兒,還沒過癮呢!”
小劉累得爬不起來,留在村里歇著。二虎領著眾人往西邊走,繞過兩道山梁,鉆進一片更密的樺木林。雪地上蹄印新鮮凌亂,糞便也冒著熱氣。
“就這兒,”二虎壓低聲音,指向前方一片開闊的雪坡,“這有個橡子林,它們常在這兒曬太陽。”
李大虎迅速布置:八名槍手分兩組卡住坡地兩側出口,其余人帶著爬犁在后方候著。李二根接過一把槍,蹲在兒子旁邊,眼神像年輕時一樣銳利。
野豬群比昨天那批更多,約莫一百多頭,正散在坡上拱雪覓食。領頭的是頭黑鬃公豬,體型雖不及昨天那頭,但行動格外警覺。
槍聲再起時,野豬群炸了窩。但今天地形更開闊,出口又被封住,它們左沖右突,反而成了活靶子。李大虎連發三槍,那頭黑鬃公豬最先倒地。李二根不聲不響,也撂倒了兩頭沖得最近的成年豬。
傻柱這回也開了槍,后坐力震得他齜牙咧嘴,但竟也打中了一頭中小體型的野豬。
戰斗比昨天更順利。不到半小時,坡地上已橫了二十幾頭野豬,大的小的都有,余下的倉皇逃進深林。清點下來,足足二十六頭,其中五頭是超過三百斤的大公豬。
李二根蹲在一頭最大的公豬旁,用煙袋鍋子輕輕敲了敲豬獠牙,低聲對兒子說:“這趟……夠廠里吃一陣了。”
爬犁悉數裝滿,堆得像一座座移動的小肉山。隊伍拉著沉甸甸的收獲下山時,日頭才剛剛偏西。回來的路上又打了一只鹿,爬犁裝不下來是大虎背下來的。
隊伍回到村里,天色尚早。院子里早已備好木架、大盆和清水,眾人顧不上歇,立刻動手卸貨、放血、分肉。野豬肉堆積如山,血腥氣混著雪后的冷冽空氣,竟有種沉甸甸的踏實感。
傻柱緩了口氣,便又拎出一頭小野豬。刮毛、開膛、剁塊,動作比昨天更利索。大鍋燒得通紅,豬油一下去,“刺啦”一聲響,香氣猛地竄起來。他今天多做了兩個菜:一大鍋酸菜燉野豬骨,油花黃亮;還有一盆辣炒狼心狼肝,用的是昨天剩的狼下水,重料猛火,腥氣全無,只剩下咸鮮嗆辣。
窩頭蒸得喧軟,玉米面的甜香混著肉味,飄滿了整個院子。幫忙的村民、留守的隊員、村里的老人孩子,又圍坐了好幾桌。李二根這回被讓到主位,老爺子沒推辭,只是默默給四虎夾了塊最瘦的肉。
飯桌上比昨天更熱鬧。有人說起早年鬧饑荒時,一碗肉湯能救一條命;有人算著這些肉拉到廠里,能抵多少糧食。李大虎聽著,沒怎么說話,只端著碗慢慢吃。肉燉得酥爛,酸菜解膩,熱湯下肚,渾身都暖了。
夜深時,院子里安靜下來。獵物已全部處理妥當,分門別類碼放整齊,蓋上麻布和雪。月光照在那些肉山上,泛著一層清冷冷的銀光。
傻柱蹲在灶邊,就著余火點了一根煙,長長吐出一口:“明天最后一天了,這些就得三車吧?”
李大虎“嗯”了一聲,抬眼望向通往山外的路。
第三天的收獲依然豐厚:二十頭野豬,外加兩只狼和一頭意外撞進包圍圈的鹿。隊伍回來得比前兩日都早,日頭還高高掛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