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像過節一樣。傻柱這回干脆把灶搬到村口空地上,一口中型野豬、兩扇狼肉直接下鍋,大鐵鍋里燉得咕嘟作響,肉香飄得半個村子都能聞到。他扯著嗓子喊:“今天敞開了吃!全村都能來!”
男女老少端著碗圍過來,孩子們踮著腳看鍋里翻滾的肉塊,笑聲鬧聲響成一片。這頓“全村宴”吃得格外酣暢,肉管夠,湯管飽,連平日里最節省的老人也捧著碗,慢慢喝光了最后一口濃湯。大虎又給村里留了一頭打野豬,作為感謝村里的幫忙。這是李大虎的家鄉,他的留個好的口碑。
趁著喧鬧,李大虎走到村部,搖通了廠里的電話。
“李廠長,我是大虎。”
電話那頭,李懷德的聲音透著疲憊:“大虎啊,怎么樣?還順利嗎?”
“獵到的野物……太多了。”李大虎頓了頓,“需要廠里再派四輛大卡車來,才拉得完。”
“多少?!”李懷德的聲音猛地拔高,隨即又壓下去,像是不敢相信,“你說清楚,多少?”
“十頭最大的公豬,每只三百斤往上;中等野豬三十頭;小的也有二十幾頭。還有十多張狼皮,兩頭鹿。”李大虎報得平靜,“肉已經處理好了,就等車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。
然后,李懷德長長吸了口氣,聲音有些發顫:“好……好!大虎,你立了大功!我親自安排車,明天一早就到!今晚就調度,連夜出發!”
掛斷電話,李大虎走回村口把所有的煙酒都拿了出來。
夜幕落下,村里的火把卻一支支亮起來。肉香還沒散盡,酒碗又端上了桌――這回是村里自釀的薯干酒,烈,卻暖身子。
大人孩子都擠在一塊兒,臉上被火光照得紅撲撲的。有人喝高了,扯著嗓子唱起山里的老調;小孩舉著啃光的骨頭當槍使,在人群里鉆來鉆去。李二根破例喝了三碗,話依然不多,只是眼角深深的皺紋舒展開來,在火光里顯得格外柔和。
這熱鬧勁兒,確實比過年還足。
夜深時,人群漸漸散了。李大虎站在暗處,看見傻柱把剩下的半袋玉米面悄悄塞給二虎,二虎咧嘴一笑,扛上肩就往家走。月光下,那背影晃晃悠悠的,卻踏得扎實。
李大虎什么也沒說,只仰頭喝了碗底最后一口酒,嘴角輕輕揚了揚。
天才蒙蒙亮,村里多數人還因昨夜的酒意昏沉著,村口卻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