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著,再看李大虎時,眼神里的親近又多了幾分。王娟嗔怪地拍了他胳膊一下:“你就顯擺吧!少抽點兒,對身體不好!”
這天晚上,屋里氣氛熱絡,兩人聊得投機,兩瓶西鳳酒見了底,李大虎這才起身告辭。李懷德和王娟一直把他送到門。
臨走時,李懷德塞給李大虎一個信封,低聲囑咐:“剛參加工作,手頭肯定緊。這里面有點錢和票,你先拿著用,別跟我客氣。安置好家里,才能安心干活。”
李大虎推辭不過,只好接下。出了門,走到路燈下,他打開信封一看,里面整整齊齊放著十張大團結,還有一疊票據,糧票、油票、布票都有,雖不多,但都是眼下過日子緊巴巴需要的東西。
接下來兩天,李大虎沒閑著,帶著廠里后勤派來的兩個維修工,悶頭扎在97號院里拾掇。先是把前院后院的雜草垃圾清了個干凈,露出原本的地面。歪斜的院墻,該補的磚頭補上,該扶正的地方用泥灰抹實。
那間快散架的廂房,索性拆了能用的木料,搭了個簡易的柴棚,至少下雨淋不著柴火。正屋的大火炕和火墻,請老師傅仔細查了一遍,通了下煙道,雖然外表還是那副灰頭土臉的舊模樣,但燒上火試試,煙走得順,炕也慢慢熱乎起來,能用。
房子算是能住人了,可里頭真是空空蕩蕩。大屋的火炕上光禿禿的,連張炕席都沒有,更別提桌椅柜子了。李大虎心里明白,廠里能給這么個獨門小院已經是天大的照顧,家具零碎,得自己一點點置辦。
他摸了摸兜里剩下的錢。退伍時身上有二百,系統給了新人一百,李懷德給的一百元,留家里二百,交了房款頭期,又付了維修隊一點辛苦錢,再除去飯票和這幾天的嚼谷,滿打滿算,手頭就剩下十來塊。這點錢,得精打細算,先把最要緊的鋪蓋、席子買回來。
晚上,忙活了一天的李大虎躺在剛剛能發熱的炕面上,身下墊著臨時找來的舊麻袋。屋子是空的,心里卻感到一種許久沒有過的踏實。關起門,這一方小天地就是自己的了。
窗外,月亮明晃晃地照進院子,那片還沒開墾的菜地籠在一片清輝里。李大虎閉上眼睛,腦子里卻沒閑著。‘系統下周一該發東西了,’他琢磨著,‘哪怕就跟上周一樣,有點糧食,有點零碎,慢慢攢著,養活家里那幾口人總歸多了份指望。’
他又算起自己的進項:每月工資54塊,中隊長還有10塊崗位補助,這就是64塊。加上夜班費、出任務可能還有點補貼……這么一算,只要不瞎霍霍,日子怎么都能過得去,甚至還能攢下點。
月光靜靜地鋪在炕沿上。李大虎在混合著新鮮泥土和舊木頭氣息的空氣里,慢慢睡著了。夢里,小院似乎已經變了樣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