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滿意!太滿意了!謝謝領(lǐng)導!”李大虎連忙道,臉上是真心實意的感激,“孫科長安排得特別周到,獨門獨院,一進的院子,水電都齊,住著方便。我還……按您指點的路子,想法子轉(zhuǎn)成私產(chǎn)了。三百塊錢,廠里真是照顧我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懷德點點頭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話頭轉(zhuǎn)到正事上,“保衛(wèi)處那邊,老邢跟我通過氣了。給你那個中隊,你得盡快上手,抓穩(wěn)了。要是有不聽招呼、不配合工作的,該處理就處理,不用手軟。保衛(wèi)處擔子不輕,凡事多留心,也得多上心。最要緊的,是把三中隊牢牢握在自己手里。”
李大虎“嚯”地一下站起來,挺直腰板敬了個禮:“請領(lǐng)導放心!我保證把隊伍帶出來,帶好!時刻準備著,堅決聽從領(lǐng)導的命令!”
李懷德眉毛一挑,笑罵道:“是聽從廠委的命令!”
李大虎立刻嘿嘿一笑,撓了撓頭,那副在部隊里就有的機靈勁兒又出來了:“領(lǐng)導您不就是廠委常委嘛……”
“你小子!”李懷德指著他,臉上笑開了,語氣里半是責怪半是受用,“還是這么油嘴滑舌!在部隊那點滑頭,一點沒改!”
又聊了一陣部隊里的舊事,李大虎習慣性地從兜里摸出煙盒,抽出一支叼在嘴上。他伸手去摸火柴,動作忽然頓住了,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緊事。他猶豫了那么一兩秒,然后像是拿定了主意,把手伸進褲子口袋里,掏出一個亮閃閃的金屬物件。那是個略有些舊,但一眼就能看出做工扎實的zippo打火機。鋼殼上帶著些細細的劃痕和磨損,都是跟著他在戰(zhàn)場上摸爬滾打留下的印記。
“老領(lǐng)導,”李大虎雙手把打火機遞過去,臉上有點不好意思,話卻說得實在,“這還是以前……打穿插的時候,從一個美國軍官身上繳的。我看它好用,防風,就……就沒按規(guī)定上交,偷偷留著了。后來孔團長知道了,也沒說啥。俺看您平時也用煙,這個……送給您。是個美國貨,您別嫌棄,留著用,也算……俺一點心意。”
李懷德接過來,入手沉甸甸的,冰涼的金屬殼子很快被手心焐熱。他用拇指輕輕一挑,“叮”的一聲脆響,機蓋彈開。手指順勢在滾輪上一滑――“嚓”,一簇橙黃的火苗立刻躥了起來,燒得穩(wěn)穩(wěn)當當,風吹不滅。
“嗬,正經(jīng)美國貨。”李懷德拿在手里,翻來覆去地看,眼里的喜歡是藏不住的。這不止是個點火的家伙兒,這是個有分量的心意。上面沾著戰(zhàn)場上的土,帶著部下的念想,是他這個老首長眼前最實在、也最對胃口的一份敬意和回報。
王娟在一旁看著,連忙說:“哎呀,大虎兄弟,這太貴重了!你自己留著用多好!”
“不礙事,嫂子,”李大虎笑得挺實在,“領(lǐng)導喜歡,能用上,就值了。俺用火柴湊合就行,一樣點煙。”
李懷德“咔噠”一聲合上打火機蓋子,沒再客氣,把它鄭重地收進了自己上衣的內(nèi)口袋,還特意拍了拍。他臉上帶著笑,有種得了寶貝的得意:“這下好了,我這兒也有繳獲老美的真東西了!省得那幫老伙計總在我眼前顯擺,這個鋼筆是打哪次仗繳的,那塊懷表又是端了誰的老窩得的。我這個,可是正兒八經(jīng)從美國軍官身上摸來的!嘿嘿,媳婦兒,回頭再多給我拿幾盒好煙,明兒我可得好好跟他們嘮嘮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