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曲老爺子把煙頭扔地上,用腳碾滅,對陳冰道:“陳警官,東西找到了,我們的活兒也算干完了。”
“這大晚上的,我們幾個老骨頭熬不住,就先回去了。”
陳冰點頭,語氣真誠:“辛苦幾位老先生了,報酬局里會盡快結算。”
“客氣。”曲老爺子擺擺手,又看了陸云軒一眼,笑了笑,轉身和賈老三人朝停在路邊的車走去。
四人離開后,現場繼續忙碌。
拍照,取樣,測量,記錄……
陸云軒沒停,繼續配合痕檢清理盜洞周圍的土層。
周文彬早就累得不行,被一個老警員叫到旁邊休息去了,臉色不太好看,也沒敢說什么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夜色最深時,山風格外冷。
探照燈的光芒在黑暗中撐開一片慘白的光明,照著一張張疲憊但專注的臉。
陸云軒感覺不到累。
他體內的靈力緩緩流轉,驅散著寒意和疲憊。
他甚至有種錯覺,自己可以這樣干上一整夜。
事實上,他也確實干了一整夜。
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,盜洞周圍十米范圍內的土層,已經被仔細清理了一遍。
所有可疑的痕跡、物件,都被拍照、取樣、編號、封裝。
現場暫時安靜下來。
人們三三兩兩靠著車或石頭,抓緊時間休息,等待下一步指令。
陳冰和幾位隊長聚在一起,低聲討論著。
法醫老秦拿著份剛打印出來的初步檢測報告,快步走過來,臉色凝重。
“陳隊,趙隊,王隊,結果出來了。”
幾人立刻看向他。
“我們在盜洞深處,距離地面約四米五的位置,提取到兩份不同的人類血液樣本,殘留時間并不一樣。”
“兩份樣本經過初步比對,確認來自兩個不同的男性個體,而且――”
他頓了頓,語氣加重。
“根據基因序列相似度判斷,這兩人是父子關系。”
“父子?!”趙隊長眼睛一亮。
“對。”老秦點頭,“而且,從血液殘留的層位和狀態分析,這兩份血液不是同時留下的。”
“父親的血液殘留更早,大概在二十三到二十五年前。”
“兒子的血液殘留稍晚,大概在……十五年前。”
陳冰深吸一口氣,眼中閃過明悟。
“所以,當年在這個盜洞里,死了一個人,是兇手的父親。”
“而兇手在多年后,可能回來祭拜,或者查看,留下了自己的血液。”
“對!”趙隊長一拍大腿,臉上露出喜色。
“老陳,你們這方向真找對了!”
“兇手不是隨機殺人,是為父報仇!”
“動機有了!”
旁邊另一位隊長也興奮道:“有了兇手的dna,我們就可以比對數據庫,鎖定嫌疑人了!”
陳冰臉上也露出笑容,又很快冷靜下來。
“先別高興太早,比對需要時間,而且兇手不一定在數據庫里。”
她看向老秦:“秦法醫,還有其他發現嗎?”
“有。”老秦翻到報告下一頁。
“在盜洞內壁,我們還提取到兩枚殘缺的指紋,不屬于那對父子,也不屬于目前已知的所有死者。”
“應該是當年其他下墓者留下的。”
“不過,其中一枚指紋損壞嚴重,特征點不足,很難比對。”
“另一枚相對完整,我們嘗試在內部數據庫做了初步比對……”
他頓了頓,報出一個名字。
“林國棟,男,現年六十二歲,戶籍所在地是本市長平區,退休前是市第三機械廠的工人,普通市民,無犯罪記錄。”
陳冰接過報告,看著上面的名字和基本信息,眉頭微挑。
“林國棟……”
她抬頭,對旁邊一個年輕警員道:“小張,立刻查這個人,我要他所有資料,特別是二十年前的活動軌跡和社會關系。”
“是!”年輕警員立刻跑向通訊車。
陳冰又看向陸云軒,招了招手。
陸云軒放下手里的工具,走過去。
“陸云軒,這次你立大功了。”
陳冰看著他,語氣少有的溫和。
“要不是你堅持盜墓這條線,我們不可能這么快找到這里,更不可能鎖定兇手的動機。”
“三組低級靈液藥劑,我回去就給你申請,最快明天應該就能批下來。”
陸云軒心臟猛地一跳。
三組!
三十支!
這是真發達了!
他壓下心中的激動,平靜道:“謝謝陳隊,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“嗯。”陳冰點點頭,沒再多說,轉身繼續布置任務。
現場氣氛明顯輕松了不少。
案件有了突破性進展,兇手的動機和dna都有了,接下來就是按圖索驥,抓人。
每個人都看到了破案的希望。
陸云軒走到旁邊,找了塊干凈的石頭坐下,喝了口水。
晨光微熹,天色漸亮。
山間的霧氣緩緩升騰,給這片山坡蒙上一層薄紗。
他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青玉殘件,冰涼溫潤。
快了。
只要拿到那三組靈液藥劑,他就能沖擊覺醒。
成為真正的異能者。
到那時……
“陳隊!”
剛才跑出去的年輕警員小張又快步跑回來,手里拿著平板。
“查到了!”
“林國棟,六十二歲,戶籍長平區,但實際居住地在城東老城區,獨居,老伴五年前病逝,兒女都在外地工作,很少回來。”
“他每天生活很規律,早上六點出門,去家附近的晨練廣場打太極,七點半回家,下午偶爾去老年活動中心下棋,晚上很少出門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小張頓了頓,壓低聲音。
“我們在查他過往記錄時發現,他在大概……十七年前,改過一次名字。”
“連姓氏都改了。”
“原本他不叫林國棟,叫……”
他報出另一個名字。
“周建華。”
陳冰眼神一凝。
“抓到你了。”
她轉身,看向陸云軒。
“陸云軒,跟我走。”
“我們去會會這位林國棟老先生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