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遠處,正靠在車邊休息的周文彬看到這一幕,臉色一沉,眼神里閃過一絲不甘。
陳冰這明顯是要帶陸云軒去刷功勞。
抓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,能有什么危險?
有陳冰這個異能者隊長在旁,安全絕對沒問題。
這簡直就是白送的功績。
周文彬握了握拳頭,終究沒敢說什么,只能眼睜睜看著陳冰和陸云軒上車,駛下山坡。
……
城東,老城區,晨練廣場。
時間剛過六點,天已大亮。
廣場上很熱鬧,大爺大媽們三五成群,有的打太極,有的舞劍,有的隨著音樂跳廣場舞,生機勃勃。
陳冰把車停在廣場邊的停車位,沒急著下車。
她拿出手機,調出一張照片,遞給副駕駛的陸云軒。
“林國棟,六十二歲,身高一米七左右,偏瘦,花白短發,常穿深藍色運動服,喜歡在廣場最東邊那棵大槐樹下打太極。”
“記住特征,別認錯人。”
陸云軒接過手機,看了一眼。
照片上的老人看起來很普通,面容慈祥,眼神平和,完全不像個盜過墓、改過名、躲了二十多年的“老江湖”。
警局的情報系統,果然恐怖如斯。
這個時代,信息技術早已經到達一個頂峰。
“嗯,記住了。”
“好。”陳冰推門下車。
“你上去,出示證件,把他請到旁邊人少的地方。”
“我在旁邊看著,有意外我會處理。”
陸云軒點點頭,深吸一口氣,推門下車。
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,吸入肺里,精神一振。
他穿過廣場上活動的人群,目光掃過東邊那棵大槐樹。
樹下,果然有幾個老人正在慢悠悠地打著太極。
動作舒緩,神情專注。
陸云軒目光鎖定其中一人。
深藍色運動服,花白短發,身材偏瘦,面容和照片上幾乎一樣。
就是他了。
林國棟。
陸云軒快步走過去,在老人打完一套拳,收勢休息時,上前一步,亮出臨時證件。
“林國棟老先生?”
老人轉過頭,看到陸云軒和他手里的證件,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。
“小伙子,你是……”
“市公安局,刑偵支隊實習警員,陸云軒。”
陸云軒語氣平靜。
“有點事想向您了解一下,能麻煩您跟我到旁邊說幾句話嗎?”
林國棟臉上的笑容淡了些,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,很快又恢復自然。
“公安局的?找我一個老頭子什么事啊?”
他一邊說,一邊很配合地跟著陸云軒朝廣場邊人少的角落走去。
“是關于一些陳年舊事。”陸云軒道。
走到角落,周圍沒什么人。
陸云軒停下腳步,轉身,看著林國棟。
“林老先生,或者我該叫您……周建華先生?”
林國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他瞳孔猛地收縮,握著保溫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?我聽不懂。”
陸云軒拿出手機,調出內部系統里“周建華”的資料頁面,舉到他面前。
“周建華,男,曾用名林國棟,六十二歲,二十五年前因涉嫌參與一起盜墓、文物走私案被列為嫌疑人,后證據不足,未起訴。”
“十七年前,改名林國棟,遷移戶籍,與原社會關系基本斷絕。”
他看著林國棟的眼睛,一字一頓。
“您當年,和劉建國、周福生、趙建軍、孫志強、吳建國、鄭為民……還有李國富,一起下過墓,對吧?”
林國棟臉色“唰”地變得慘白。
他嘴唇哆嗦著,眼神里滿是驚恐,下意識后退半步,差點摔倒。
陸云軒伸手扶住他。
“您別緊張,我們只是了解情況。”
“了解情況……”林國棟喃喃重復,忽然抓住陸云軒的胳膊,力氣大得嚇人。
“他們……他們都死了,對不對?”
“報紙上登了……我都看到了……”
“劉建國,周福生,趙建軍……一個一個,都死了……”
“現在輪到我了,是不是?”
他聲音發抖,布滿皺紋的臉上,恐懼幾乎要溢出來。
陸云軒心中一震,但臉上不動聲色。
他拿出手機,調出幾位死者的照片,一一展示給林國棟看。
“您看看,是這些人嗎?”
林國棟只看了一眼,就猛地閉上眼睛,身體抖得像風中的樹葉。
“是……是他們……”
“都死了……都死了……”
他忽然睜開眼睛,死死盯著陸云軒。
“警察同志,你們要保護我!保護我啊!”
“那個人……那個瘋子……他殺完他們,肯定要來殺我!”
陳冰不知何時已走到近前,聲音冰冷。
“保護你可以,但你要把當年的事,一五一十說清楚。”
“說清楚了,警方自然會采取相應措施。”
“說不清楚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那你只能自求多福了。”
林國棟渾身一顫,看著陳冰那身警服和冷冽的眼神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我說!我都說!”
他深吸幾口氣,努力平復情緒,聲音依舊發顫。
“當年……是劉建國找上我的。”
“他說,他手里有個肥斗,東西不少,但需要人手,問我干不干。”
“我那時候……缺錢,兒子要上學,老婆生病,就……就答應了。”
“警官,我那時候是真沒辦法啊!”
陳冰打斷他:“說具體點,時間,地點,參與的人。”
“時間……大概是二十五年前,秋天,具體幾月我記不清了。”
“地點在西郊老墳山,具體位置是劉建國定的,他說他父親留下的筆記里有記載,是個古代方士的墓,陪葬品不少,而且……可能有能靈啟的老文物。”
“參與的人……”林國棟掰著手指數。
“劉建國是支鍋,也是掌眼,他懂鑒定。”
“周福生是排障,他練過武,身手好,膽子大。”
“趙建軍是下苦,干活賣力,不多話。”
“孫志強是定穴手,他家傳的手藝,看風水定墓穴很準。”
“吳建國是爆破手,不過那次沒用上炸藥。”
“鄭為民是后勤,負責準備工具和安排車。”
“李國富……他也是下苦,力氣大,但脾氣暴。”
“還有一個人……”林國棟說到這,猶豫了一下。
“是劉建國從北邊請來的高手,姓胡,叫胡什么我忘了,是其他城來的,專門干這個的,經驗很老道,據說手上功夫硬,墓里的機關都是他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