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眼睜睜地看著,那侍衛年輕壯碩的身體,如同被戳破的氣球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。
不過兩三個呼吸的功夫,就變成了一具皮包骨的干尸,“啪嗒”一聲摔在地上。
而吸食了生人陽氣的鬼影,身形似乎凝實了些許,那兩個血洞般的眼眶里,紅光更盛。
所有人都被這恐怖血腥的一幕嚇得毛骨悚然。
這哪里是斬妖除魔的仙師?
這分明是拿人命當盾牌的魔鬼!
“還愣著干什么!走啊!”
玄明大師趁著鬼影撕咬干尸的間隙,一把拽住已經嚇傻了的靳從行,連滾帶爬地往院外沖。
“這局是沖著我們來的!”
他一邊跑,一邊嘶吼。
“陣法破得如此詭異,定是有高人出手!”
“京中何時來了這么一號人物……難道是靳朝那個殘廢身邊的人?”
剩下的侍衛們如夢初醒,也顧不上什么忠心護主了,連滾帶爬地跟在后面,只想趕緊逃離這個修羅場。
一行人狼狽不堪,終于沖出了玄天小筑,沖出了那片最濃郁的黑氣。
身后,是無數冤魂的哀嚎和鬼影滿足的咀嚼聲。
直到快要抵達東宮宮門,那股如影隨形的陰冷感才稍稍退去。
靳從行扶著朱紅的宮墻,劇烈地喘息著,一身明黃的太子常服,此刻又是泥又是血,發冠也歪了,狼狽得像個逃難的乞丐。
然而,比起身體上的疲憊,他心中升起的,是更深的、足以將他淹沒的恐懼。
他不懂術法,但他懂人心,更懂朝政。
他猛地回頭,看向那黑氣沖天,鬼哭狼嚎的太子府深處。
那不是他的府邸。
那是埋葬他太子之位的墳墓!
這件事,瞞不住的。
明日一早,父皇就會知道。
“太子府鬧鬼”,這五個字傳出去,他這個太子,就成了全天下的笑話!
更可怕的是,父皇一定會派人來徹查。
一旦徹查……
他這些年為了鏟除異己,做的那些見不得光的腌h事。
他為了討父皇歡心,暗中行使厭勝之術,詛咒那些受寵的兄弟。
還有玄明大師為他煉制的那些陰邪法器……
樁樁件件,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!
父皇生平最是厭惡這些陰邪之術,認為是有違天和,動搖國運的妖法。
若是被他知道,自己最看重的儲君,背地里竟是個與鬼魅為伍的瘋子……
靳從行越想,手腳越是冰涼。
他完了。
不,不能就這么完了!
他一把揪住玄明大師的衣領,雙目赤紅,狀若瘋魔。
“大師!你一定有辦法,對不對?”
“立刻給我想個辦法,把府里這些東西,全都給孤弄干凈!”
“在天亮之前!”
玄明大師被他勒得直翻白眼,好不容易才掙脫開。
他咳嗽了幾聲,擦了擦嘴角的血沫,看著狀若瘋癲的太子,眼中卻沒有絲毫同情,反而掠過一絲陰森的冷笑。
“殿下,沒用的。”
他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“陣眼已毀,地脈陰氣倒灌,這東宮的風水,算是徹底廢了。”
“別說天亮之前,就是給老道十年,也別想把這些請出來的‘爺’再送回去。”
“你說什么?”
靳從行如墜冰窟,最后一絲希望也被掐滅。
他一把推開玄明大師,失魂落魄。
“廢物!全都是廢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