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明大師整理了一下破爛的道袍,慢悠悠地站直了身體。
他看著絕望的太子,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。
“殿下,解決您府里的問題,確實是沒有辦法了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他故意拉長了語調,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。
“老道可以讓別的地方,也變得不干凈。”
靳從行猛地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迷惑。
“什么意思?”
玄明大師陰森森地笑了起來。
“殿下你想想,如果今夜,只有你太子府鬧鬼,那便是你治下不嚴,德行有虧,引來鬼魅,罪不可赦。”
“可如果……”
“整個京城,都開始鬧鬼呢?”
“如果禮部的祭天臺,大理寺的監牢,甚至是……皇宮里的金鑾殿,一起鬧鬼呢?”
靳從行不是蠢人,他瞬間明白了玄明大師的意思。
他的呼吸,陡然急促起來。
玄明大師湊到他耳邊,聲音充滿了蠱惑。
“到那時,這就不是你一個人的罪過了。”
“這是天降示警,是國運有變的大兇之兆!”
“你,太子殿下,就不再是那個行使妖法的罪人,而是和父皇,和滿朝文武,和全天下百姓一樣……是個無辜的受害者了。”
“一場大水,淹了一座城,誰還會在乎,最初是哪家的水缸先漏了水呢?”
一番話,如同一道驚雷,劈開了靳從行腦中的混沌。
他眼中的絕望和恐懼,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死里逃生后,一種扭曲的、瘋狂的興奮。
對啊!
法不責眾!
天災面前,人人平等!
只要把事情鬧大,大到所有人都自顧不暇,誰還有空來審判他這個太子?
“好……”
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,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。
“就按你說的辦!”
“孤不但要讓他們鬧鬼,孤還要這京城,變成一座真正的鬼城!”
三皇子府,書房。
夜色如墨,燭火卻亮如白晝。
空氣里彌漫著上好的檀香,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……殺氣。
靳朝端坐于太師椅上,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,那道從眉骨貫穿到臉頰的疤痕在燭光下顯得愈發猙獰。
他身前,杭玉堂與諸元垂手而立,神色凝重。
就在這時,一道黑影如旋風般卷了進來,單膝跪地。
“殿下。”
“太子府那邊,鬧起來了。”
“屬下親眼看到,太子帶著十幾個侍衛,從府里逃了出來。”
“同行者,還有一個穿著破爛道袍的老頭,估計就是太子養在府里的那位高人。”
靳朝終于停下了敲擊桌面的手指。
諸元上前一步,眼中閃著精光。
“殿下,太子府內院黑氣沖天,鬼哭狼嚎之聲半條街外都聽得見。這動靜,絕不是裝神弄鬼。”
靳朝鳳眸微瞇。
他當然知道不是裝神弄鬼。
正思忖間,又一名親衛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,臉色煞白。
“殿下!不好了!”
“不光是太子府!城東的亂葬崗,城西的菜市口,城南的護城河……好幾處陰氣重的地方,都……都鬧起來了!”
“有百姓報官,說看見街上有鬼影飄過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