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行血淚,毫無征兆地從她那雙空洞的眼眶里,流淌了下來。
鮮紅的血淚,劃過她慘白的臉頰,滴落在青石板上,瞬間化作一縷黑煙,消失不見。
她抬起頭,那雙流著血淚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張武。
咧到耳根的嘴角,勾勒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阿武……”
她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,帶著無盡委屈和怨恨的語調(diào),幽幽地問道。
“怎么辦呀……”
“你把我腦袋打歪了,我……我掰不回來了……”
“你……還喜歡……這樣的我嗎?”
張武的心理防線,在這一刻,徹底崩潰了。
“啊啊啊啊――!”
他發(fā)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,理智被恐懼徹底吞噬。
“滾開!你這個怪物!給老子滾開!”
他猛地舉起手中的佩刀,用盡全身的力氣,朝著女鬼的頭顱,狠狠地劈了下去!
這一刀,虎虎生風,殺意凌然。
然而……
刀鋒,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女鬼的身體。
就像是砍在了一團空氣上。
女鬼的身影,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,便又重新凝實。
張武愣住了。
他看著自己手中的刀,又看了看毫發(fā)無損的女鬼,眼中閃過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。
砍不到?
原來她只是個虛影?
就在他剛剛松了一口氣的時候,一只冰冷、僵硬的手,毫無征兆地,掐住了他的脖子!
那只手,明明看上去是半透明的,可掐在他脖子上的力道,卻像是鐵鉗一般,讓他瞬間無法呼吸。
他碰不到女鬼。
女鬼,卻能輕而易舉地碰到他。
這可怎么打?
“呃……呃……”
張武的臉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,雙腳胡亂地蹬踹著,雙手拼命地去掰脖子上的那只鬼手。
可那只手,堅如磐石,紋絲不動。
死亡的陰影,前所未有地籠罩了他。
他終于慫了。
徹底地慫了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我錯了……夏荷……我錯了……”
他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,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。
“我不是人……我……我該死……”
“你放過我……求求你……放過我吧……”
他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。
周圍的侍衛(wèi)們,一個個面面相覷,誰也不敢上前。
這玩意兒,刀砍不著,人卻能摸到,這怎么打?
上去送人頭嗎?
太子靳從行的臉色,已經(jīng)黑得能滴出墨來。
他現(xiàn)在終于明白,安槐在竹林里搞出來的那一滴血,到底引出了些什么東西。
這是把整個東宮的陳年舊賬,都給翻出來了!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他再次厲聲喝問,這一次,他問的是旁邊那個嚇得快要尿褲子的侍衛(wèi)長。
侍衛(wèi)長一個激靈,連忙回話。
“殿……殿下,這……這事兒,屬下也是略有耳聞……”
他不敢隱瞞,竹筒倒豆子一般,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。
原來,這個叫夏荷的丫鬟,是張武的老鄉(xiāng)。
張武見她有幾分姿色,便花巧語地騙她,說將來要八抬大轎娶她過門。
夏荷一個鄉(xiāng)下丫頭,哪里經(jīng)得住這般哄騙,很快便被他占了身子。
可事成之后,張武就翻臉不認人了。
夏荷又驚又怕,前后找了張武兩次,想讓他負責。
張武正是前途大好的時候,哪里肯娶一個粗使丫鬟給自己抹黑。
他怕夏荷把事情鬧大,影響自己的前程,于是一不做二不休,尋了個機會,將夏荷騙到一處僻靜的院子,活活掐死,還為了偽裝成失足,將她的脖子生生擰斷。
最后,將尸體埋在了院中的一棵老槐樹下。
對外,則宣稱夏荷得了急病,暴斃而亡。
侍衛(wèi)長說完,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看著太子,生怕太子降罪。
靳從行聽完,臉上卻沒什么表情。
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個被女鬼掐得快要翻白眼的張武。
眼神里,沒有絲毫的同情。
全是活該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