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頭一動不動。
團子不明所以,還以為是在玩什么游戲,開心地拍著小手。
“打……打……”
整個場面,詭異、驚悚,又透著一股子難以喻的……滑稽。
靳朝終于忍無可忍。
“杭玉堂!”
他一聲低喝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把你的劍,給本王收起來!”
“那是苦主!”
靳朝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杭玉堂的耳膜上。
苦主?
所以,王妃沒開玩笑。
所以,殿下也沒中邪。
所以,這輛看似平平無奇的馬車里,真的載著一個……冤魂。
“咣當”一聲。
那柄跟隨他出生入死、斬敵無數的寶劍,就這么從他手中滑落,掉在了車廂的地板上。
“殿……殿下……”
杭玉堂的嘴唇哆嗦著,臉色煞白,比外頭的月光還白。
一旁的諸元,徹底看傻了。
他看看自家殿下,再看看王妃,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這位生死兄弟身上。
“玉堂,你魔怔了?”
諸元伸手,用力拍了拍杭玉堂的臉。
“你對著空氣喊打喊殺什么?還苦主?哪兒呢?”
他一臉“兄弟你是不是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需要我給你找個大夫”的關切表情。
杭玉堂被他拍得一個激靈,猛地抓住諸元的手,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頭。
“有!真的有!”
他聲音嘶啞,指著安槐身邊的方向。
“就在那兒!一個沒臉的姑娘!”
諸元順著他指的方向又看了一眼。
依舊是空空如也。
他皺起眉,看向靳朝,眼神里充滿了詢問和擔憂。
殿下,玉堂他……是不是該休個假了?
靳朝沒有理會他的眼神。
安槐也沒有。
她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對陷入認知混亂的左右護法,覺得這人間煙火,當真有趣得緊。
她在地下,可看不到這么生動的表情。
她對著懷里的團子,又招了招手。
“團子。”
“娘……”
團子奶聲奶氣地應著。
安槐的下巴朝著諸元的方向,輕輕一揚。
“去。”
“再來一個。”
團子朝諸元伸出手,要抱。
諸元只好抱過他。
“小公子,你……”
他話音未落,就感覺自己的臉上,被一個軟軟涼涼的東西,碰了一下。
非常快。
像是一片雪花,倏忽即逝。
“啾~”
又是一聲響亮的親吻聲。
諸元:“……”
他整個人僵住了。
一股和杭玉堂先前體驗過的一模一樣的寒氣,從臉頰處瞬間炸開,閃電般竄遍全身。
那感覺,就像是三伏天被人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,連靈魂都在打顫。
他眼前的世界,開始發生變化。
光影扭曲,色彩褪去。
然后,他看見了。
在杭玉堂驚恐萬狀的視線盡頭,在王妃清冷淡漠的身影之側。
那個穿著淡青色襦裙、身形虛幻、臉上空無一物的姑娘。
她正因為害怕,整只鬼都縮在角落里,抖得像風中的落葉。
諸元的瞳孔,在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他嘴巴微張,喉嚨里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響,像是被什么東西扼住了咽喉。
他抬起手,顫抖地指著那個方向。
“妖……妖……”
一個字卡在喉嚨里,怎么也吐不出來。
杭玉堂一把抓住他。
“看見了?兄弟!你也看見了對不對!”
這一刻,杭玉堂找到了組織,找到了能與他共同分擔這份恐懼的戰友!
他激動得快哭了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