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槐輕笑一聲,正要再說些什么。
突然,一只溫熱的大手伸了過來,精準地捂住了她的嘴。
靳朝的臉不知何時已經黑如鍋底。
他幾乎是瞬間就想起了安槐是如何讓他“看見”那些骨頭的。
那柔軟的觸感,那渡過來的、冰涼卻不惹人討厭的氣息……
那個吻。
那怎么行!
成何體統!
“咳。”
他板著臉說:“你們不必看見。”
杭玉堂和諸元:“?”
雖然我們也不想看見,但是殿下您這反應是不是有點太大了?
兩人又好奇,又害怕,又茫然,像兩只在瓜田里迷了路的猹。
安槐也有些奇怪。
她被捂著嘴,只能用眼神詢問靳朝。
你發什么瘋?
靳朝對上她那雙清澈又帶著疑惑的眸子,心里的醋意更濃了。
他松開手,身子卻湊了過去,壓低了聲音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,咬牙切齒地在她耳邊說。
“夫人。”
“莫非……你也要像那日給我渡氣一般,給他們也渡上一渡?”
那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上,讓安槐的耳朵有些發癢。
她先是一愣。
渡氣?
哦……
她瞬間反應了過來,明白了這男人腦子里在想些什么。
她沒忍住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笑聲清脆,如環佩相擊,在這詭異的氣氛中,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王爺想多了。”
她側過頭,眼波流轉,帶著一絲戲謔。
“自然不會。”
“我對旁人,沒那么好的興致。”
靳朝臉色緩和下來,但還是有些不自在。
他好奇地問:“那要如何?”
安槐沒回答他,而是轉頭,對著他懷里的團子招了招手。
“團子,過來。”
團子立刻從靳朝懷里鉆了出來,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安槐。
“娘……”
“去。”安槐指了指已經石化的杭玉堂:“親他一下。”
團子:“?”
杭玉堂:“???”
什么玩意兒?
讓小公子親我?
這……這是什么新型的賞賜方式嗎?也太……太突然了吧!
杭玉堂,整個人都僵住了,一張麥色的臉瞬間漲得通紅。
他還沒來得及拒絕,就感覺一個軟乎乎、冰冰涼涼的東西,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。
“啾~”
一聲響亮的、帶著奶香味的親吻聲。
而杭玉堂,則像是被點了穴一樣,一動不動。
他只覺得被親到的那塊臉頰,像是瞬間被一塊萬年玄冰貼住。
一股極寒的陰氣,順著皮膚,鉆入四肢百骸,最后直沖天靈蓋。
眼前的世界,仿佛被蒙上了一層灰色的濾鏡。
一切都變得……不一樣了。
他感覺眼前一涼,像是有人拿走了遮擋視線的簾子。
然后,他看見了。
就在王妃的身側,那個原本空無一人的位置上,不知何時,多了一個穿著淡青色襦裙的小姑娘。
那小姑娘的身影有些虛幻,周身還縈繞著淡淡的黑氣。
她靜靜地站在那里。
沒有五官。
她的臉,是一片光滑的、平整的空白。
!!!
“臥槽!”
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粗口,從杭玉堂嘴里爆了出來。
這是他跟在靳朝身邊這么多年,第一次如此失態。
“鏘――”
長劍出鞘的清越聲響徹車廂。
杭玉堂幾乎是出于本能,瞬間拔出了腰間的佩劍,劍尖直指那個無臉女鬼!
車廂里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諸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,一臉懵逼地看著他。
“玉堂,你……你瘋了?你拿劍指著……空氣做什么?”
靳朝扶額,臉上寫滿了“沒眼看”。
安槐則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,唇邊的笑意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