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好想想。”安槐說:“要是愿意,今天傍晚我在城門口等你,過時不候,過了這村,可就沒那店了。”
三百年再往上數,那亂葬崗里埋了多少白骨,多少見得人的,見不得人的好東西。
安槐決定都挖出來,當她的嫁妝。
她在那地方住了三百年,堅定地認為,那就是她的地方。
白寒鐵狠狠地心動了。
但是還是不安。
“我不能不明不白地給你做事,你至少要告訴我,你為什么會找我?”
“也沒什么,就是聽人說你孝順,力氣大,也講義氣。而我正好需要一個人干活兒。”
安槐不會告訴他,之所以找他。
是因為三個月前,白寒鐵差點被人害了,打昏了就丟在三石坡上,昏迷了一夜,絮絮叨叨地說了不少話。
她那時候雖然還是一具枯骨,不能上來晃他一晃,但是能聽見,能看見,感覺得一清二楚。
“天熱,東西不能放,不管你答應不答應,這些吃的都送你了”
安槐說完就走了。
留下白寒鐵看著幾大盤子菜發呆。
房間里,傳來他娘唏哩呼嚕吃東西的聲音。
大夫說了,她娘這病,是富貴病。
得養。
要是養得好,能活二十年沒問題。
可對窮人家來說,富貴病,就是要命的病啊。
白寒鐵咬了咬牙。
富貴險中求。
穿金戴銀的大姑娘都不怕,他怕什么?
安槐出了棚戶區,去買東西。
除了馬車,她還需要幾個大木頭箱子。
從亂葬崗挖出來的東西肯定零散得很,總不能都揣在懷里。
安槐看了車廂的空間,買了三個木箱。
再多車廂也裝不下了。
買完木箱,發現自己離最晚上出事的回春堂不遠。
正好回春堂后門的巷子口。
安槐想了一下。
靳朝這幾天腳不沾地的,就是在忙這件案子。
有些事情,再壓也是壓不住的。
京城里現在已經什么流都出來了。
而且越傳越離譜,再找不到兇手,什么妖魔鬼怪都出來了。
安槐覺得這樣不行。
這樣的話,靳朝哪能靜的下心和她成親?
想著,她走到了回春堂的后門口。
門是鎖著的。
安槐撥弄了兩下,門開了,她走了進去。
院子還是昨天的樣子。
房間門掩著。
尸體自然已經搬走了,懸著尸體的白綾也拿走了。
安槐在屋子轉了一圈,視線落在墻角。
墻角有個小洞。
這小洞是給家養的貓狗留的門,一個成年人是絕對過不去的。
就算是六七歲的小孩子,估計也只能過個腦袋。
安槐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洞口的灰,又走回書桌前。
房間的窗戶是半掩著的,風吹進來,硬生生讓八月的天冷了下來。
安槐左腳踩坎位,右腳落艮位,踏了一個六步斷兇局。
當最后一步落下,青磚地面上,隱隱出現了一副卦象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