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幾天下過雨,大部分地方都已經干了,但棚戶區里的路還是難走。
安槐不時停下看看路。
七彎八轉的,到了個破舊的茅草屋前。
這是兩間茅草屋,門口有石頭搭了個簡易的灶臺,一個男人正在蹲著生火。
炊煙裊裊,灶臺上一口破鍋,里面咕嚕咕嚕地熱著些米粥。
米粥稀得幾乎可以照出人影,鍋邊上,貼著幾塊看不出顏色的黑黃餅子。
屋子里,不時傳來老太太壓抑的咳嗽聲。
男人站了起來。
剛才蹲著還不覺得,這一站起來,好像鐵塔一般。
他轉身看見安槐,皺了眉頭。
“你是……”
安槐一身穿著打扮和這里格格不入,一看便是有錢人家的小姐。
安槐開門見山:“你是白寒鐵吧。”
“你是誰?”
“我叫安槐,我想雇你給我做點事情。”
“我不認識你。”
“但是我認識你。”安槐舉了一下手里的東西:“我帶了點吃的來,要不,屋里說?”
白寒鐵看了看安槐,又看了看自己那個即使白天也昏暗雜亂的窩棚,有點猶豫。
但安槐已經走進去了。
屋子里連個桌子也沒有。
安槐也不介意,將食盒放在地上,打開蓋子。
香味頓時就飄了出來。
白寒鐵感覺安槐有點自來熟了,趕忙也跟了進去。
里面的房間,傳來虛弱的聲音:“寒鐵……是,是誰……咳咳咳,來了……”
是個老婦的聲音。
“那是你娘吧。”安槐說:“你看看有什么能吃的,先伺候她吃飯,咱們再談。”
安槐知道白寒鐵有個身體不好的娘親,也知道他和娘親相依為命,還知道,白寒鐵自己是很能干的,也有一把子力氣,人老實膽子大。
如果他一個人,日子不至于這么拮據,可他娘看病吃藥的開銷十分可觀,又拖累了他的時間,這日子,就難過了。
白寒鐵心里嘀咕,但想了想家里的稀粥,又看了看安槐的衣服,點了點頭。
說句難聽的。
他們這樣的人家,還有什么可以被騙,被失去的。
白寒鐵往米湯里撥了一些米飯泡一泡,又夾了幾塊軟爛的豆腐。
再拿了半個饅頭,進了房間。
日常清湯寡水,他娘也吃不了大魚大肉。
白寒鐵安撫了娘親,走出房間,關上門。
“你也先吃,一邊吃,我一邊說。”
白寒鐵卻沒動。
“無功不受祿。”
“行吧,我想雇你去三石坡挖點東西。”
白寒鐵不明白。
三石坡,就是安槐被埋了三百年的地方,三百年前是個亂葬崗,現在就是個荒郊野外的亂石坡。
不過一直有鬧鬼的傳說,人跡罕至。
那地方有什么可挖的?挖墳嗎?
“如果一切順利,今晚就能挖完,我給你一百兩銀子。有了這筆銀子,你娘的病就能治好了,你還能找個院子,雇個婆子照顧她,自己可以安心找活兒干,還能做點小生意。”
一百兩啊。
對有錢人來說不過是一只發簪,一件衣服。
但是對窮人來說,是命!
白寒鐵聲音有些干:“挖什么?”
“當然是挖好東西。”安槐補充了一句:“不是傷天害理的事情,但是挖出來的東西你不能跟我搶,要是挖得好,我可以給你加工錢。”
安槐剛說完,房間里又傳來壓抑的咳嗽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