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一出口,兩人都愣住了,朱淑女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,淚水走珠般的落下來。
大珠小珠落玉盤,玉盤帶露白又圓。雖然隔著一層布,小孩看了也眼饞。
但妒火中燒的魯王此時已經無心眼饞了,他感覺自己作為男人作為王爺的尊嚴都被褻瀆了。
若是一個尋常女子,自己可能還沒這么在乎,可這是他真心喜歡上的女子。
這個女子,本來對自己也是一往情深的,誰知不到一個月,心里竟然就有了其他男人了!
她為了這個男人的性命,竟然不顧自己的愛情!他丟的不過是性命,我丟的可是愛情啊!
為什么?難道楊成比我好嗎?他一介草民,憑什么和我比?即使在王爺里,我也是出類拔萃的呀!
是了,聽說女人最是日久生情。一定是他有所特長!
他是能夜以繼日,還是能日上三竿,甚至是一日三秋,難道能度日如年?
朱淑女瞪著魯王,簡直不敢相信剛才的話是這個一向在宮里溫文爾雅,淺吟低唱的男人說出來的。
他竟然當著這么多人,問我有沒有和楊成睡!他竟然以為我擔心楊成喪命,是因為日久生情!
我只是想告訴他,現在還不行啊!我只想告訴他從長計議啊,可他根本就不在乎別人的生死。
是了,他是皇子,是王爺,他天生就覺得家人以外的任何人都該為他而生,為他而死。
這是個跟皇上一樣冷酷的人,要么成為他的家人,要么就不是人。
我之前怎么會愛他愛得不顧一切?我就是為這樣的男人險些喪命,如今又要連累楊成一家!
朱淑女失望地搖頭:“王爺,我是楊成的大娘子,是皇上賜婚的,請你離開吧。”
魯王怒火中燒,他從出生到現在,除了父皇,還沒人敢違拗他的心意。
如今自己最愛的女人,居然為了另外一個男人拋棄了自己,這真是奇恥大辱!
朱檀沉下來臉來,壓制著怒火:“你放心吧,我答應你,會替楊成求情的,跟我走吧。”
朱淑女仍然搖頭,如果一開始朱檀就這么說,她也許真的會答應,可現在她知道朱檀一定更是在騙人的。
朱檀心里更加認定朱淑女日久生情了,王爺的狂傲,少年人的任性,疊加在一起,燒光了他的理智,他大喝一聲。
“來人,給我把她帶走,誰敢阻攔本王,就給我打!”
十個侍衛都是他從府里精挑細選的心腹死士,對魯王的命令執行絕不會有半點折扣。
當下留下兩人護在朱檀身邊,剩下八人一起上前,把百姓們推開,就去拉朱淑女。
其他村的百姓不敢阻攔,只能被推得東倒西歪時,有意無意地用身體阻擋一下。
楊家灣的人卻不肯讓開,他們雖然放下了手里的斧子,但排成一排排人墻,把朱淑女和白寡婦擋在身后。
八個侍衛見推擠不開,便動了拳腳。楊家灣的人沉默不語,用胸膛迎接他們的拳腳,不還手,也不退開。
朱檀見侍衛們遲遲不能推進,又見人墻后面的朱淑女臉上的痛苦之情越來越淡,憤怒之色越來越重,心里更加惱怒。
都說女人變心只在一瞬間,朱淑女眼看著如狼似虎的侍衛們往前沖,看著鄉親們用身體護著自己,心里越發悲涼。
眼看村民們已經有被打得頭破血流的了,朱淑女大聲喊道:“住手,你們不要再打了!
好,我跟你走!各位鄉親父老,請大家幫忙做個見證,我是被魯王強行搶走的!
楊成不在家,婆母年老力衰,如何能與魯王抗衡?這不是楊成抗旨,是魯王行兇!”
眾人都是一愣,魯王忽然間恍然大悟,忍不住大笑起來。
“好,好好好,原來這就是楊成想到的應對之策啊!果然是個人才!
他若在家,你要走,他必須攔住,否則就是抗旨。他要攔,我必然動手,他就會挨打。
他若敢反抗,要么我殺了他,要么他傷了我,總之他都死定了。
現在他不在家,你也不是心甘情愿跟我走的,是我行兇搶走的,自然與他無干。
好,好算計,好計劃,本王成全他了,替他這個縮頭烏龜擔了這個罪名。
淑兒,你也是在演戲對吧?你其實也是想跟我走的,只是為了幫他脫罪,對吧?”
朱淑女神色慘淡,語氣中帶著些許輕蔑:“你是王爺,所以覺得你比所有人都高貴。
他是草民,你就覺得他應該是低賤之人,自然會有這等低賤伎倆。
但我告訴你,他不是為了躲你而離開的,他是去城里為限量款詩扇題詩去了。
我也不是在演戲,也許今天之前,我確實想過跟你走,可現在,我就是被你搶走的!”
朱檀終于忍不住了,他一把抽出侍衛腰間的腰刀,大步向前。
“敢攔本王者,死不足惜!”
侍衛們嚇了一跳,以魯王身份動手打人,那是一點問題沒有,但真要殺人,也是很麻煩的事兒。
關鍵是你得占理啊,強詞奪理也是理,宗人府就是要替你說話,也得有點根據啊。
現在你違抗圣旨,上門搶人家的媳婦,人家還不情愿,老百姓也沒動手,你就直接殺人。
而且你還沒就藩呢,這也不是你的封地啊,你要為所欲為,也等你到了自己的地盤兒再說啊!
一個侍衛心思靈透,見勢不妙,大喊一聲:“楊家灣百姓膽敢毆打王爺,造反了!”
這一生喊,剩下九個侍衛心領神會,同時拔出腰刀來。毆打王爺,造反,格殺勿論!這就是理!
“住手!統統住手!”
隨著喊聲,兩輛馬車飛馳而至,一個甩尾停在了人群之外。
其中一輛馬車上正是知縣郭綱,他滿臉是汗,官帽都歪了,一邊往車下跳,一邊大喊住手。
趕車人是楊成,他將馬鞭扔下,跟在郭綱身旁,神情淡然,沖各村百姓點頭示意。
另一輛馬車上,插著十幾個捕快。之所以說插,是因為一輛馬車上裝十幾個人,實在不能用坐,甚至不能用站來表示。
本來捕頭是有一匹馬的,但捕頭心知今天這局面,自己騎馬不免跑在最前面,單獨面對疾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