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于自己的舉動,引發了如此多的明波暗浪,魯王不知道,也不關心。
他只是帶著自己的十個心腹侍衛,一路殺向海鹽。因為道路不熟,走了不少冤枉道兒。
尤其是進了海鹽境內后,冤枉道兒走得更多了。凡是指路的,幾乎指的都是反方向。
因為這些日子,早已有些奇怪的消息在民間彌散開來。
不知道是禮部侍郎說的,還是小白囤兒傳出來的,說楊成色膽包天,招惹了王爺的女人,惹下了塌天大禍。
反正就是告訴大家,楊成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,那些押在他手中的地契,很可能會血本兒無歸。
而且不但如此,據說糖商們已經到府城遞了狀紙,不但告了楊成,連郭綱也一起給告了。
這些傳確實起到了一些效果,有些還過得去的人家,東挪西借地湊了些錢,贖回了一點土地。
但絕大部分人家被這次加稅搞得河干海凈,實在是拿不出錢來了,只能天天求神拜佛,希望楊成別倒閉。
但小白囤率先反水了,他們煽風點火,勾引了一些平時就愛占便宜,刻薄寡恩之人。
這些人腆著臉上門兒,既沒錢,又想要回地契,希望楊成能發發善心。
但這些人都沒見到楊成面兒,就被白寡婦拒之門外,于是他們施展了撒潑無賴之術。
絕口不提楊家恩德,更不提楊成為海鹽百姓謀取的巨大福利,只是強調楊成為富不仁。
而白寡婦也不甘示弱,并且拿出了當年訛人雞的氣勢,把這些人罵得狗血淋頭。
當年她一個人就罵遍全村無敵手,如今身邊還多了三個生力軍,形成了戰術小隊。
白寡婦不才,忝為隊長,負責主攻。李香兒中氣足,下嘴狠,乃頂級刀盾。
秀兒柔柔弱弱,但時不時地插上一句嘴,足以讓對手破防,堪稱頂級刺客。
而且秀兒還拿著本賬簿,輕聲細語的問你家地契在嗎,是哪個???
等楊成回來我跟他說說,一副很共情的樣子,引得眾人紛紛報名登記。
而身為楊成家大娘子,朱淑女必須要出面,她心不在焉站在那里,對眾人的嘈雜充耳不聞。
但這反而起到了極強的嘲諷效果,尤其是配合上她那宮中養成的高貴氣度以及傲人身材。
小白囤兒的中年婦女們,看著自家男人的眼神,妒恨之心都被朱淑女吸引了火力,紅著眼睛指責叫罵。
奈何朱淑女壓根兒就不亮血條兒,一個無敵狀態下的嘲諷法師,對敵人士氣的打擊是致命的。
“楊成自己成功了,家財萬貫,看你們家這大院子套小院子的,哪個富戶也沒有這氣勢吧!”
“我兒子要身祧七家,傳七家香火,不蓋七所宅院,難道像你家似的公公媳婦都蓋一床被子睡?”
“他是怎么變有錢的,你們心里沒數兒嗎?他是從我們小白囤兒搶走的糖霜生意!”
“你們小白囤兒的糖霜生意?你們小白囤兒能做出一粒兒糖霜來給我看看?。?
自己都沒有的東西,還敢腆著臉說是你們的生意!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!”
“他的童生是怎么來的?還不是討好了皇上?用什么討好的,還不是用我們的錢和土地?”
“你放屁!他和我爹一起溫書考試,我爹都能考上前五名,他考個十幾名有什么問題?
我爹可沒討好過皇上吧!你污蔑楊成就是污蔑我爹,你敢污蔑我爹,我咬……我撓死你!”
“他現在成了小相公了,我們的土地卻很可能沒了!那可是我祖宗傳下的十畝地呀!我對不起祖宗??!”
“你最對不起祖宗的就是你還活著。你父祖沒受過楊家恩德?你跑這兒來鬧事兒,你祖宗棺材板都要按不住了!”
“你知道我對我的地有多精心嗎?那可是頂級肥地,我在城里鬧肚子都得跑回自家地里方便!”
“你在城里無緣無故鬧肚子,是上天給你的提示,你不趕緊回家看看你娘子有沒有給你戴綠帽子,還有心思跑地里拉屎?”
“楊成賣扇子,我們也賣扇子,為什么不讓我們用他的紫竹和斑竹?只給我們普通竹子用?”
“人家生兒子,你爹也生兒子,為什么你爹不生個童生秀才舉人進士出來,只生你這么個混賬?”
“一樣都是海鹽詩扇,憑什么我們的詩扇就只能賣兩百文錢,楊記的就能賣二兩銀子?”
“你娘子和我家大娘子一樣是女人,憑什么我家大娘子能長這樣好,你家娘子就長那樣孬?”
“白寡婦,你們白家村一向看不起我們小白囤兒,楊成看不起我們都是你教的!”
“以前可能是白家村看不起小白囤兒,今天以后整個海鹽都看不起你們小白囤兒,又是誰教的?”
“有人說楊成搶了王爺的女人,整個海鹽都會遭殃!他就是個色膽包天的家伙,是海鹽的禍根!”
“你腦子讓驢踢了?你以為王爺的女人和你娘一樣,讓你爹帶幾個混球兒就搶回家了?
別的不說,你有本事現在把郭知縣的女兒搶回家試試看,你要能成功,我還你的契!”
眾人吵吵嚷嚷,但都停留在口舌之爭上。不是他們彬彬有禮,而是他們惹不起楊家灣。
楊家灣的鄉親們顯然對白寡婦小隊的戰斗力有極強的信任度,都沒人張嘴幫著吵,只是圍觀。
但他們手里拿著的斧子和其他家伙,明確告訴這些來鬧事兒的人,我們不開第一槍,但我們都在等槍響。
小白囤本來就小,就算糾集了其他各村的一些無賴,人員規模也遠遠不如楊家灣。
更別說戰斗力了,楊家灣斧頭幫的戰斗力,在整個海鹽都無村可及,沒準被守城部隊都強。
何況隨著時間的推移,聽到風聲的劉家灣和附近村子陸續有族長帶著一些人趕過來,聲援楊成。
小白囤兒鬧事兒的人已經成了被圍攻狀態,搞不好哪個村的人一激動率先動手,小白囤兒就要全軍覆沒了。
為了保持神秘,打楊成個措手不及,白鹿山并沒有露面,小白囤帶隊的是白鹿山的堂弟,白鹿原。
白鹿原眼看情況不妙,正要招呼眾人撤退,就見楊家灣進村之路上煙塵四起,一隊人馬護著一輛豪華馬車沖了過來。
這是真正的豪華馬車,桂花齋王德福的馬車和這輛車比起來就像拉糞車一樣,劉通的馬車和這輛車比起來,就像快報廢的拉糞車一樣。
楊家灣進村之路雖然比官道差很遠,但平時兩輛馬車會車都能過,如今卻被這一輛馬車占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