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道亨微笑如春風拂面:“各位擔憂之事,本官豈能不替各位籌劃清楚?
大家拿到地契,海鹽富戶地主們自會全數收購的。地契作為抵押物,抵押價格比正常買賣要低許多。
那些富戶地主有這占便宜的機會,豈會放過?你們也能從中賺一筆。”
潘亮冷然道:“這卻未必。我等商人畢竟不是海鹽人,撕破臉也就撕破臉了。
官府畢竟是官府,就是得罪了楊成,楊成也未必敢如何。可那些富戶地主,他們有那個膽子?
他們敢趁人之危,收購我們的地契,楊成振臂一呼,百姓就敢燒了他們的宅子!”
王道亨沉下臉來:“你把楊成看得太大了!他再厲害,也不過是一介草民而已。
之前他利用大誥,弄倒秦強,那是他趁人不備!如今官府有了準備,他萬難故技重施!
他有理時,他的聲望地位都是武器和盾牌;他沒理時,他的聲望地位就是枷鎖和包袱!
他若真敢聚眾鬧事,沖擊富戶地主,海鹽守備就敢抓他!
就算海鹽的兵不夠,難道蘇州府也不夠?難道應天府也不夠?他死無葬身之地!”
眾糖商一陣沉默,最后還是黃仁咬咬牙,率先表態。
“大人放心,小人這兩日就去海鹽,找楊成要債。他若不給,我就告他!”
糖商們有人附議,有人默然不語,潘亮從始至終,都沒說一句話。
王道亨站起來,竟屈尊拍了拍黃仁的肩膀,讓黃仁受寵若驚,趕緊仰起臉來,滿臉諂媚。
“黃家忠于朝廷,人才輩出,看來,這大明的糖業領頭人,該換換了。”
“你家這房子太老舊了,豈是新人該住的?該換換了!
再說了,將來成子要身祧七家,七個娘子總不能都住在這個院子里吧?
剛好這次蓋完扇子工坊,人手、泥瓦都是現成的,趁著機會,把新房都蓋了吧!”
老族長拉著抱著一堆書的楊成不肯放手,白寡婦更是雙臂張開,把楊成攔在屋子里。
楊成無奈:“德爺爺,先蓋一間就夠了,給老大住進去不就行了嗎?
剩下六個不是還沒影呢嗎,現在我手頭兒也不富裕,大動干戈的沒啥必要吧。”
老族長堅決搖頭:“一個羊也是趕,兩個羊也是放。要蓋就一起蓋出來,省事!
再說了,沒有梧桐樹,不來金鳳凰。你連房子都沒蓋好,將來相親人家也覺得你沒誠意啊!”
白寡婦連連點頭:“厚德叔,你老說的一點都沒錯,就這么辦了。
錢不湊手,先賒欠一些。咱家有糖霜工坊,又有扇子工坊,還怕沒錢還了?
要我看,也不要占村里太多地了,就在老院子基礎上,外擴一些,省地省事。
要蓋就蓋一模一樣的,省得將來哪一方說長道短的,倒傷了和氣!”
楊成見拗不過兩人,也只能妥協,隨他們去了,自己抱著書就要走。
白寡婦一把揪住他的耳朵:“你往哪兒跑?回來這些日子了,為何不在老大屋里過夜?
今晚你說出大天來,也必須給我睡在老大屋里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