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綱聽見高定的名字,心里就是一顫,但隨即自我安慰,也許只是巧合,可能是公務。
其實他心里明白,公務都該是發公函的,哪有寫私信的道理?更不可能讓其他部的部差給捎信!
看完信后,郭綱整個人都傻了,如同泥塑木雕一般,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。
見此反應,王道亨知道成了,郭綱從此后,就是靠山會捏在手中的棋子了。
并非所有官吏,都有高定那么好的心理素質,能跟靠山會討價還價的。
“郭知縣,你之前搖擺不定,先吃著白鹿山,后吃著楊成,當著青天大老爺。
這些我不怪你,因為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。可今后,你卻得選一頭兒了。
我也不逼你,你要選楊成,以后盡管給他方便,那咱們就是仇敵。
你若選我們,等你這一任知縣干滿,高定自會給你的卓異考評,而我們也不會讓你缺了錢花。
楊成雖有錢,可他一心在海鹽縣養望,花錢的地方也多著呢,未必能給你花多少吧?”
郭綱毫不猶豫,立刻表態:“大人看得起下官,下官受寵若驚,今后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!”
王道亨滿意地笑了:“倒也不必赴湯蹈火,你還做你的青天大老爺便是。
甚至連楊成的錢,你都可以繼續花著。但等我們收拾楊成的時候,你該知道怎么做。”
郭綱連連點頭,待送走王道亨后,才滿腹愁腸地回到官邸后院兒。
屁股還沒坐穩呢,前面就傳來了牛師爺的笑聲:“呦,楊公子,稀客啊,今日怎么有空來訪?”
郭綱一愣,楊成確實是稀客,雖然現在是他的背后金主,但極少登門。
兩人都像幕后棋手一樣,各自操縱著一個白手套兒,平時交易都是通過劉通和牛師爺。
莫非是楊成聽到了王道亨來的消息,心有所感,跑來找自己探底來了?
可自己剛答應王道亨,從此以后效忠靠山會,對楊成虛與委蛇,伺機協助他們下手。
現在馬上要面對楊成,心里還真有點不是滋味,也不知道自己的演技能不能瞞過楊成,那可不是個好騙的主兒。
正猶豫間,聽楊成說有事兒要找郭縣尊商議,郭綱整了整衣裝,漫步踱入后堂。
私下見面,楊成當然不會給郭綱行什么大禮,兩人互相拱手,落座看茶。
“楊公子今日光臨縣衙,有什么要事?之前不是說過你我輕易不要私下往來的嗎?”
楊成笑道:“正是有事。再過幾日,便是縣試之期了,我有意下場應考,還請縣尊大人指點一二。”
郭綱一愣,他倒真么想到楊成是為了此事。但轉念一想,也覺得合情合理。
連白鹿山發財之后,第一件讓自己辦的事兒,都是讓他兒子考上童生。
可見商人有再多錢,也還是羨慕讀書人的,那份尊榮不是錢能代替的。
作為知縣,如果考生的水平不是太差勁,給個童生一般是不出了什么大事兒的。
可以說,在科舉的所有環節中,縣試考童生,是唯一可以作弊且后果不特別嚴重的環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