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里面的風險也不小:首先考生的卷子不能太差,必須得文理清通,沒有違禁字樣。
其次考生不能在考棚里作弊,因為答卷時不是一個人監考,而是衙役、學官、知縣共同監考的。
如果要想在考棚里打小抄而不被抓,那除非是三方監考人員都被買通了,這風險就極高了。
萬一有一方犯了事兒,沒禁住審,拔出蘿卜帶出泥來,大家都是重罪難逃。
第三是作弊人至少是學官,最好是知縣,因為這倆人中,學官判卷在前,知縣判卷在后。
如果作弊人是學官,他可以把卷子放入童生候選人的一堆兒里,提交上去。
如果沒有特別差的,知縣一般也不會太駁了學官的面子,畢竟都是同事。
但這方法并不保準,因為如果知縣要親自安排幾個名額,就可能會把學官提交的名單擠掉幾個下去。
而如果作弊人是知縣,他不但可以在學官推薦的卷子里選,還有權在落卷中選。
所以如果知縣肯作弊,那基本上是萬無一失的。觸發成功概率比學官要高得多。
按理說楊成作為目前的第一金主,提出這樣的要求,并不算過分,但郭綱很猶豫。
第一是王道亨剛讓自己昨晚選擇,自己回頭就給楊成一個童生身份,打臉來得太快了。
雖然他允許自己暫時和楊成虛與委蛇,但童生這事兒可不是虛的,那是實打實的好處。
這就像男人允許女朋友穿吊帶兒上街給大家看,但不能允許大家上手摸是一個道理。
第二是知縣作弊給童生這事兒,最怕的就是考生本身啥也不是,那是找死。
朝廷不會派人來查童生是怎么煉成的,但童生萬一去考府試,一下子就會露底!
考童生時作弊,可以提前給題,找槍手做文章,然后背熟默寫,糊弄過關。
但府視時,除非知府也跟著作弊,否則這一招就行不通了,全靠現場發揮。
如果文章寫得一塌糊涂,根本達不到童生的水平,知府就很可能調取當初中童生時的卷子。
兩篇文章一比,傻子都能看出不是一個人寫的,那這個考生就完了,作弊,無需其他證據!
不但考生完了,當初給考生作保的秀才們也晚了,取中考生的知縣也完了。
當初給了白飛金一個童生,是因為白飛金的水平確實說得過去,達到了童生水平。
當然,達到童生水平,和能考上童生,這之間還有巨大的運氣成分呢,例如楊家灣的李正。
但至少郭綱給白飛金一個童生,并沒有什么大的風險,而白飛金后來能中秀才,也證明了這一點。
可楊成這家伙,聽說從小就是村霸,不愛學習,自己真給了他童生,風險太大了。
因此郭綱委婉勸道:“楊老弟,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狀元,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,何必執著于科舉呢?”
楊成嘆了口氣:“本來也不執著的,奈何太子勉勵,諄諄教誨,在下實在是不敢有負天恩啊。”
說完,瀟灑的一甩,打開折扇,露出了朱標的題字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