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有人小聲嘟囔:“可是有了橫梁感覺也不算很好看,沒有橫梁的看著不是更精致嗎……”
立刻被人大聲打斷:“那是你欣賞不了詩扇的高級美感,那可是盛唐文化,底蘊深厚啊!
就憑你也敢質疑盛唐的詩文化?你什么功名?考上秀才沒有?家師何人?家里幾口人,人均幾畝地,地里幾頭牛?”
混亂中,楊成微微一笑:“寫詩的那位姑娘,家中在大唐開元時,便是京城制扇名家。
她家學淵源,堅守傳統,故而當男子向她求親時,她才會在詩扇上題詩以對。
在下不才,對上了她的詩句。既然各位想知道,那在下就獻丑了。”
說完,楊成拿起雪姑娘的團扇,嘆了口氣,像是在鄙視這把不成器的普通團扇。
然后還是勉為其難地在空白處寫下了一句詩:“何事秋風悲畫扇”。
在楊成落筆時,還有人嚷嚷著楊成太過狂妄,都不肯先說出來,就直接落筆了。
萬一雪姑娘不滿意,或是眾人都不認可,豈不是弄巧成拙,丟了大人嗎?
可當楊成最后一筆寫完時,眾人都沉默了,默默地品味著這句詩帶來的沖擊。
人生若只如初見,何事秋風悲畫扇。
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彌散開來,似悲似喜,似緣似情,似假似真,似泣似訴。
就像你要遠離家門,一去千里,歸期未定,鄰家小妹站在你面前,只說了一個“你……”
沒人質疑,藍玉瞪大了眼睛,反復看著這句話,兩眼漸漸發光。
“楊成,你若不棄,我愿認你為頭號干兒子……”
雪姑娘呆呆地看著扇子,緩緩抬頭,全身的寒氣似乎在慢慢消散,眼神中帶著些許迷離。
“公子,這句詩果然是極好的。可是總覺得意猶未盡,不知公子可否成詩?”
楊成想了想,又看了看手中空白的詩扇,淡然一笑。
“本來是帶一把我海鹽楊記的詩扇送給朋友的,既然今日有幸認識雪姑娘,便贈與姑娘吧。”
伸手提筆,在詩扇橫梁的兩面分別寫上了兩句詩。
“等閑變卻故人心,卻道故人心易變。”
之后將詩扇遞給了雪姑娘,微笑道:“姑娘,扇子的橫梁上有個楊字,乃是正宗的海鹽楊記詩扇。
這把扇子加上這句詩,便是信物。日后姑娘有難,可持此扇到海鹽尋我。
便是尋不到我,你拿著這把扇子,提起我的名字,海鹽人也不會袖手旁觀的。”
楊成的語氣中充滿了自信,那種底氣,甚至連藍玉都有些嫉妒。
即便他指揮過千軍萬馬,卻也感覺自己無法隨隨便便說出這樣的話來。
就在雪姑娘玉雕一般的臉上出現一絲紅暈,冰冷的眼睛中融化出一層水氣,剛要張口的時候。
人群中終于出現了楊成期待的聲音:“那么楊公子,你這詩扇,在哪里才能買得到呢?”_c